“小閻,小閻。”耳邊傳來白落雪平靜的聲音。
江閻緩緩的睜開眼,眼前一片光亮,那是耀眼的朝陽,他輕微側過頭,雙眼逐漸歸於清明。
“小雪……”江閻緩慢的坐起上半身,看著身旁不斷推搡自己的少女,“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小閻,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白落雪歪著腦袋,面無表情的問道。
江閻揉了揉腦袋,“我是專門來通知你,輪迴之地被其他修士發現了,他們也都進來了。”
聽了江閻的話,白落雪微微歪著腦袋。
“反正就是,你可能有危險,所以我也就進來幫你了。”江閻平靜道,“現在聽明白了嗎?”
白落雪的小腦自動檢索關鍵詞,兩眼閃閃發光:“喔噢,小閻關心我,所以冒著危險進來了。”
“呃……你可以這麼認為。”江閻從地上站起身,觀察周圍的環境。
高樓大廈,喧囂的街道,這裡也是藍星嗎?
“走,我們去那邊看看。”害怕江閻白落雪走丟,於是牽住她的小冰手,走向了繁華的街道。
街道上熱鬧一片,各種地攤小販都在賣力的吆喝。
“全場兩元!全場兩元!買不到吃虧,買不到上當,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男裝限時大甩賣,兩件只需99元!您沒有聽錯,兩件只要99元!”
江閻微微聳肩:“這臺詞怎麼聽都覺得熟悉。”
“這個地方太嘈雜了,我帶你離開。”他抬手打算破碎虛空,就在這一瞬間,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怎麼可能,他的靈力無法運轉……
江閻深吸一口氣:“鬼令顯現!”
幾秒過去了,仍舊沒有一點反應。
怎麼會這樣,連先天神賜都無法祭出?
那先天禁忌呢!
江閻冷聲道:“紅傘!”
他伸出手,準備迎接禁忌紅傘顯現,然而過了片刻,只有一陣微風尷尬的吹過。
周圍的路人像看煞筆一樣打量江閻。
“這人嘀嘀咕咕說甚麼呢?神經病吧。”
“又一個看二次元看瘋了的,我都替他覺得丟人,哈哈哈!”
江閻凌亂了,他沒心情去聽周圍路人說了些甚麼,他急需確認一件事。
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他直接衝向一名商販,開口問道:“這裡是甚麼地方!不,這是哪?這裡是不是藍星!”
“啊?你神經病吧,甚麼藍星,這裡是地球!媽的神經病……”商販被突然衝過來的江閻嚇了一大跳,沒好氣的說道。
地球……這裡不是藍星。
“我猜對了,這裡是地球,這裡沒有神賜,這裡是最平凡的世界。”江閻低笑兩聲,“原來是這樣,人間道……原來輪到了人間道!”
“阿嚏——!”白落雪突然打了個一個噴嚏。
江閻驚異的看了過去:“小雪,你這是感冒了。”
“感冒……是甚麼?”白落雪不解的望著江閻,她活了這麼大,從來都沒有生過病。
“感冒就是生病了,哎,說了你也聽不懂,我去給你拿點藥。”他領著白落雪來到一家診所,拿了幾盒藥。
“醫保卡還是微信?”診所大夫問道。
“啊……”江閻突然就愣住了,他才想起來,自己根本就沒有地球的錢。
這可就尷尬了,診所大夫也隱約看了出來,臉色微微一變:“你不會沒錢吧?”
“錢…錢嘛……”江閻嘿然一笑,“能不能明天給你。”
“沒錢滾!”江閻和白落雪被踢出了大門。
“小閻……我怎麼感覺腦袋暈乎乎的……”白落雪小臉粉撲撲,雙手輕輕拉著江閻的衣領。
江閻臉色有些難看:“剛感冒,發燒就緊隨而來嗎。”
“小閻,我好難受……”白落雪萬年不變的小臉微微蹙眉,露出了囧狀,把全身重量都壓在江閻身上。
江閻摸了摸白落雪的額頭,頓時有些慌亂:“這麼燙,這得快要四十度了吧!”
他抱著白落雪猛敲診所大門:“開門!快開門!我這有個手機,您看看能不能抵個藥錢。”
這手機是他在藍星時買的最新款手機,就算賣二手也能換個五六千。
可白落雪現在這個狀態,江閻現在根本沒時間去找店鋪換手機。
診所大夫這才不耐煩的開門,看了眼江閻的手機,“可以,不是我說你小夥子,你這麼大個人,竟然連藥錢都湊不出來?”
江閻沒空聽診所大夫的數落,“快給她打個吊針!”
“小夥子,你看你這麼著急幹甚麼,做人要有耐心……”
江閻眼神森冷的斜他一眼:“本座讓你快去!”
“你……”大夫被江閻這一眼嚇得身軀一顫,彷彿被一雙殺人無數的眼睛盯著,讓他整個人都不自在,恐懼莫名,“我…我這就去……”
他顫抖著跑進內室拿點滴瓶,心中琢磨:“我這是怎麼了,活了四十多年,竟然被一個年輕人給嚇住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隨著白落雪打上點滴,過了一個時辰,她的症狀才逐漸恢復健康。
“這是藥,按時吃個兩天應該就能好個徹底。”大夫小聲把藥推給江閻,不敢看江閻的眼睛。
拿過藥,江閻平靜道:“謝了。”
他領著發燒初愈的白落雪離開診所,漫無目的的在這偌大的城市行走,竟不知該去何方。
這裡是地球,並非是藍星,沒有神賜,亦沒有靈力。
“人間道,讓我們感受凡人的一生嗎,生老病死的一生。”江閻平淡的望向蒼穹,此時夜深人靜,黑夜掛滿了點點星光。
看著依靠在自己身旁,已經安靜睡過去的白落雪,江閻淡淡笑道:“若是我不在她的身邊,以小雪的性格,她怕是無法從人間道中走出。”
他輕輕的將自己蓋在白落雪身上的衣服往上提了提,“就讓我們一起,度過這平凡的一生。”
高樓的樓頂,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在深夜的寒風中度過了在地球的第一個夜晚。
次日清晨,江閻便開始找工作。
因為是黑戶,沒有學歷,沒有工作簡歷,他只能從事最底層的工作,每個月拿著微薄的薪水,就這樣養著白落雪。
時間就這樣飛逝,很快就過了九十八年。
兩個人同第一次來到藍星的那個晚上一樣,相依在一起,一同進入了夢鄉,再也沒能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