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區革委辦公室。
馬昌恆今天一早就在等著自己兒子,期望他能夠帶著好訊息回來。
以往這種事情,最多兩個小時,就能夠有訊息傳回來。
而且基本都是好訊息,因為他有這個自信,
在整個東城區,除了他特意標記的那幾個得罪不起的人,
還沒有他馬昌恆搞不定的人。
資料上顯示,這次他們要抓過來的人,就是軋鋼廠一個普通的小採購專員。
要說身份特殊,那最多就是一個烈屬的身份。
可這個身份,在他馬昌恆看來,屁都不是!
而且這次,他們調查的非常仔細,就這個陳衛國這些年所幹的這些事,
都不用他們刻意的去羅織甚麼罪名,都夠他吃花生米的了。
當然,在讓他吃花生米之前,他手裡的那些錢財都應該收歸國有,由他來暫時保管。
想想資料上顯示的錢款數量,馬昌恆就忍不住流口水。
這可是他坐上這個位置以來,將要獲得的最大一筆錢。
想起今天的行動,他昨天一晚上都沒有睡著——無他!興奮的!
今天,他覺得時間過得尤其的緩慢,茶杯裡的水已經換了四次了。
還是不見有人傳訊息回來!
“小謝!你去門口看一下,有沒有馬副主任的人馬回來!”
“是!”
接到命令的秘書,暗自搖頭,就今天上午,他已經第八次被叫到去門口檢視訊息了。
沒一會,小謝將無人回來的訊息報告給了馬昌恆。
馬昌恆面上的緊張神色又濃郁了幾分。
眼看時間已經來到了十一點鐘。
可依舊沒有任何的訊息傳回來。
到了現在,他終於感覺到,事情有點不對勁了。
“小謝,再去看看馬副主任現在到哪裡了?”
在公共場合,馬昌恆都是這麼稱呼兒子的。
那意思就是避嫌,顯示自己公私分明。
秘書小謝,答應了一聲,轉身就去安排人做這件事去了。
在馬昌恆更換啊了第五杯茶的時候,小謝終於帶回了最新的訊息。
這個時候,牆壁上的掛鐘,已經顯示是中午十二點十五分了。
“主任,我們的人沒有在94號院找到馬副主任,聽派出去的同志回傳訊息稱,馬副主任被陳衛國打倒後,被某些神秘人帶走了!”
“甚麼!陳衛國那王八蛋居然敢打我兒子!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這時候馬昌恆也顧不上甚麼公私分明瞭,
氣憤的把手裡的茶杯摔了個稀碎,
“長這麼大,老子都沒有捨得動我兒子一個手指頭!”
“這王八蛋居然還敢動手打他!”
“卓越他傷得重不重?!”
馬昌恆心中,兒子的安危始終排在第一位,
秘書小謝,心裡也是吐槽不已,這馬主任關注的焦點果然與眾不同,
【你不是應該關心關心自己的兒子被誰帶走了,帶到哪裡去了嗎?】
【怎麼倒是關心起,自己兒子被誰打了?】
【兒子都快丟了,難道不是該抓緊時間找人嗎?】
【現在怎麼還關心這些有的沒的?!】
儘管心裡滿是不屑,可小謝的面上可卻不敢有絲毫的異樣表情,垂著頭,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陳衛國這個王八蛋,拿少爺身體當做盾牌,抵擋手下們的攻擊,派出去的護衛隊員根本放不開手腳,”
“最後被那王八蛋各個擊破了!”
“傳訊息回來的同志還說……還說……”
“還說甚麼?!吞吞吐吐的像甚麼話!”
秘書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司,隨後趕緊低,下咬了咬牙,將自己知道的訊息,都說了出來,
“少爺傷的很重,被人抬出去的時候,四肢都被人打斷了,”
“肋骨還被人打斷了五六根,”
聽到這裡,馬昌恆的心臟猛的一縮,像是心臟一下子漏掉了一拍,突突的猛跳。
臉色一白,喉嚨一鹹,一口鮮血就差點噴了出來。
發現了馬昌恆異樣,小謝,立馬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馬主任,你沒事吧?”?
馬昌恆偷偷的將口裡的血強行嚥了了下去,用手帕,隱晦的擦了一下嘴角,
“沒事!趕緊集合護衛隊所有人員。我們立即去94號院!”
小謝遲疑了一下,看著馬昌恆真的沒甚麼問題,立馬就出門通知去了。
馬昌恆這邊,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珍藏已久的一把54手槍。
這是他從部隊轉業之前佩戴的手槍。
本來是要上交的。
他採取了一些特殊手段,把這把槍留在了身邊。
這把槍陪了他已經快十年了,算得上是他的老朋友了。
手指下意識的摸索著手槍上被擦的錚亮的外殼,眼睛卻是看向桌面,眼神渙散,
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馬卓越是他唯一的兒子,算得上是老來得子。
前面五個都是閨女,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兒子,平時難免嬌慣了些。
可是這麼長時間以來,他知道自己兒子辦事還是很有分寸的。
自己父子得罪不起的人,他兒子絕對不會去碰。
他兒子欺負的,肯定是那些鎮得住的人。
所以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平安無事。
這次,也不知道出了甚麼事。
抓一個小小的採購員,人居然都能給搞失蹤了。
正在思索間,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
馬昌恆聲音平靜無波,好像剛才被氣得吐血的人不是他一樣。
可跟隨馬昌恆多年小謝,卻知道,這種狀態下的馬昌恆,才是最瘋狂的。
這種情況,這麼多年,他也只碰到過兩次。
那兩次造成的結果,讓他現在想起來,都不寒而慄,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小謝聲音平和而恭敬,
“馬主任,人都已經集合完畢了,一共是350人,槍彈也都已經帶齊,隨時可以出發!”
“好!現在就走!”
說話間,人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了。
沒一會,馬昌恆就來到了,護衛隊集合的操場上。
看著下面站的整齊的護衛隊隊員,心中豪氣頓生。
有這麼一支隊伍在手,誰還敢在他面前扎刺!
“出發!”
馬昌恆也沒有在人群面前發表甚麼動員令。
這樣的事情,他們經常幹了,在抄那些被戴了帽子的人的家產時,就需要他們這些人壓陣。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向著94號院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