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不要用假話來誆我，我可不是那麼好欺騙的！趕緊讓陳洪出來見我！”
小年輕還是不願意相信，不願意接受自己的願望破裂的事實。
“小夥子，你面前的這位小兄弟說的沒錯，陳洪確實死了已經有一年多了，他的喪事，我們還幫忙處理的呢！”
人群中的一個大爺說了句公道話。
陳衛國看向這位大爺，知道是住在95號院的吳小前吳大爺。
當時辦理自己父親喪事時，這人確實在幫忙，於是陳衛國衝對方，微笑著點了點頭。
“父債子償，既然陳洪已經死了，你是他兒子，你父親欠下的債，就應該你來還！”
老太婆說的正義凜然，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完全沒有，突聞自己沒了一個兒子該有的悲傷。
從那眼神里居然還能看到一點幸災樂禍的情緒。
這完全不像一個母親該有的情緒。
這更加篤定了陳衛國心中的猜測，眼前這兩人非但不是自己的“親人”，可能還是仇寇。
他們和自己父親之間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故事。
“我再強調一遍，從來沒有聽我父親說起過你們，也不知道有你，這個所謂的奶奶，和這個所謂的叔叔，我父親也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他在外面欠了甚麼債務！”
陳衛國冷漠的看著面前這兩人的表演，
緩慢的說道，
“你如果有甚麼證據，能夠證明我父親欠了你們錢或者物，那就拿出來！”
陳衛國說的有理有據，清清楚楚。
旁邊也有眼光銳利，明事理的人，看到了老太婆這兩人的表現，站在中立角度，說了句公道話。
“你看看這個老太婆，自己兒子死了，他居然一點傷心的樣子都沒有！”
“就是，我也沒從他身上看到一個母親該有的樣子，沒有一點傷心的樣子！”
“這人是掉錢眼裡了吧，自己兒子死了，不傷心不說，居然直接就向孫子討起了債！真是個奇葩！”
……
聽到這些話，老太婆，立馬臉色一變，哭喊著，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著大腿，
“我的洪兒啊，你怎麼這麼年輕就死了啊！你還沒盡孝呢！你就這麼走了，叫我老太婆怎麼活啊啊……”
“你的這個兒子，一點也不像你孝順啊！他非但不認我這個奶奶，他還打我啊！洪兒啊，你快上看看吧！快上來把這個不孝子孫帶下去吧！洪兒啊！……”
……
如果不看老太婆的眼睛，老太婆的演技，還是非常到位的。
可是這乾嚎，不掉眼淚的一幕，把不少人看得都樂了！
人群中中不時傳來“呵呵呵呵”、“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的嘲笑聲。
老太婆哭嚎了一陣，見陳衛國只是一臉冷漠的看著她，眼睛裡的冰寒，似乎能把她變成冰雕。
乾嚎了一會，“咳咳咳咳”幾聲，自己就站了起來。
沒有一點尷尬的樣子。
旁邊的小年輕，倒是難得的臉紅了一下。
眼睛躲閃著，不敢去看周圍人的眼睛。
隨後，老太婆還擺出一臉正色的表情，對著陳衛國說道，
“小兔崽子，不要以為你說這些，就能賴掉債務！”
“我和我兒子能找到了這裡肯定是做了充足準備的！”
“我現在就給你拿證據！讓你心服口服。哼！”
“娘，我來幫你一起找！”
小年輕為了緩解尷尬，也蹲下來幫著老太婆，在一堆裝滿破爛的包袱裡，翻找著。
就剛剛那一蹲，又扯到了大腿間的舊傷，疼的他直抽涼氣。
可就這，也沒讓他抬頭看周圍一眼。
陳衛國只是冷漠的看著這母子倆的表演。
現在他對自己父親的過去越來越好奇。
父親在童年時到底經歷了甚麼？
讓他對自己有一個“母親”的事實，隻字不提。
甚至，連自己這個兒子都沒有透露過半個字。
父親的原生家庭到底是怎樣的？
這些讓陳衛國有種想要回到過去的衝動，去探究一下，父親的過去。
五分鐘後，地上的兩人終於抬起了頭。
老太婆手裡舉著一張泛黃的草紙，滿臉喜色的說道，
“小畜生，你看清楚了，這就是證據！”
“這份協議上面有你父親的簽名和手印，還有公證人村長陳棟樑的簽名和手印。”
“哼哼，這些都是做不得假的，哼！想抵賴，沒門！”
陳衛國拿過了這個所謂的證據，仔細看了看。
原來這是一封贍養協議書，其實稱作斷親書更為恰當。
上面寫了陳洪不繼承其父親，也就是陳衛國爺爺的任何家產，陳洪父母的贍養義務也不用他負責。
不過陳洪需要每個月向家裡寄10元錢，作為撫養陳洪長大的回報。
寄滿18年為止。
本來到58年的時候，已經寄滿了16年，再有兩年，就能夠滿18年了。
哪想陳洪出了意外。
從去年開始老太婆就沒有收到任何的匯款了。
開始他們還以為是陳洪有甚麼事情耽誤了。
之前也出現過幾次這種情況，後來都補上了。
結果他們等了一年多了，也沒見到陳洪的任何匯款。
原本有陳洪每個月的匯款，老太婆一家是陳家溝生活的最滋潤的，每個月還能去公社割幾斤肉解解饞。
自從斷了供給，每天也只能和村裡人一樣，吃糠咽菜。
生活水平直線下降。
小年輕就是老太婆的小兒子，也是老兩口晚來得子。
很得老兩口子的寵溺，村裡的活計，基本上能賴掉就賴掉。
所以一年到頭，也賺不了幾個工分，也就沒甚麼錢了。
花錢還大手大腳，家裡根本就沒有甚麼積蓄。
這樣過了一年的苦日子，實在是受不了了，這才央求著老孃到四九城來找陳洪算賬。
原本想著，不但要陳洪把之前欠的錢補上，還要加上利息。
而且還要他幫自己在城裡找一份又輕鬆又賺錢的工作的。
哪想陳洪突然死了，自己的大好算計怕是要落了空。
不過當他看到眼前的這個小子，熄掉的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只要這小子承認了這份協議，自己就有辦法讓他同意幫自己在這四九城謀一份差事。】
“小子，看清楚了吧！上面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還有你父親的簽名和手印，你想賴都賴不掉！”
小年輕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
“小畜生，趕緊還錢，還有給我們安排住宿和吃飯的地方，我們已經一天沒正經吃過東西了！”
見陳衛國還在拿著協議看著，老太婆上前一把搶了過來，
“看夠了吧，趕緊還我！還有我餓了！趕緊給我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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