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破土而出的鼠屍,好學生段星煉懷抱著不恥下問的好心態開口發問,“為何萬業屍仙要如此麻煩?直接使用萬業真血,不也能達成類似的效果嗎?”
辰的目光看向廢墟邊緣,一直閉眸盤坐的紅髮身影,一直以來的放鬆與隨意消失了一瞬,然後再次滿不在乎的開口。
“呵,誰知道呢,可能性太多了,可能是顧忌在未來數千年都被見證其存在的阿通那,又或者其他的甚麼。
畢竟就萬業那混沌腦袋做甚麼都不奇怪,除了痴笨呆子,也沒人能理解痴笨呆子的想法。”
“辰先生能滅掉這隻大神通鼠屍,或者將它的存在竊取嗎?”
“呵,如果我哪怕只是身體完好的情況下,這都不算難事,但現在不行,現在我能動用的力量不足以直接擊潰這大神通級別的鼠屍。
剛剛和那個綠糰子鬥法,我自行崩解了法身,雖說沒有法身依萍也不影響我使用竊星之人,但出力一旦超過某個界限,元神就會潰散。”
雖然嘴上說著沒辦法擊潰大神通鼠屍,辰卻在段星煉身旁佈下了無死角的球形防禦。
鼠屍雖然具備大神通位格,但本身只是因煉屍手段誕生的產物,準確來說應當歸屬於法寶的範疇。
而剛剛煉製完成,沒有主人提供法力的鼠屍的攻擊水準十分羸弱,並不難擋下。
在抵擋鼠屍攻擊的間隙,辰突然看到地牢邊緣的阿通那忽的有半邊法身崩散消失。
阿通那快要到極限了。
雖然過去一直嘴上不在意,但是在看到阿通那的法身崩碎時,辰的心頭猛然一緊。
“暫時……離開這裡吧。”
話音落下,辰帶著段星煉和此時彼刻之人瞬間脫離了地牢範疇,去到了地牢之外的裂痕深淵中。
恰好太陽的執行軌跡來到了一線天的上空,金色陽光灑落在段星煉的元神上,無形的因果波動瀰漫。
感受到了衝他而來的因果波動,辰的目光驟然從追來的鼠屍轉向段星煉,語氣中充滿了期待與急迫。
“來了,終於來了,成功了?!”
終於適應大神通位格的段星煉緩緩睜開雙眼,眼底倒映著無數只有他才知曉和確定的幻影。
“是的,辰先生,我已經適應了大神通位格,就在我適應完成的那一瞬間,我想起來了,在萬業之夢中只有我觀察到,並且知曉的,在福城滅亡前所發生的事實。”
透過大神通位格,段星煉藉由此時彼刻之人的雙手先果後因,將虛無的因果錨定,成為真實。
“其實在福城滅亡前的那一瞬間,辰為了延續福城的存在,利用竊星之人竊取了福城四十萬子民的全部記憶與人格。
只是由於毀滅福城的因果律之罰過於強大,哪怕辰也無法完全抵擋,在被因果律之罰命中後,他因重傷而喪失了那一瞬間的記憶。
實際上,此時辰的元神中正藏有他因失憶而遺忘的,福城四十萬子民的記憶與人格!”
在記憶浮現的剎那,辰立馬回頭,只見他元神飄逸的長髮上,有四十萬個擁有不同記憶的人格正在讚美他,呼喊他的名字!
“辰!”
“辰上人!”
“辰小子!”
“辰祭祀!”
幾乎興奮到癲狂的辰哈哈大笑,“原來是這樣!你們沒有離我而去!我因為失憶所以遺忘了自己的四十萬個人格!他們與我一體!
我的!都是我的!”
高興之際,好像一直在追殺他們的鼠屍都已經被辰遺忘。
在高興了一個呼吸之後,辰就再度冷靜了下來,轉頭繼續不滿足的質問段星煉。
“然後呢?我這四十萬福城子民又該如何活下去呢?”
“果然不滿足於這樣嗎。”
早有預料的段星煉並沒有意外,只是平靜的回懟辰。
“救回福城四十萬子民的記憶與人格已經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極限了,畢竟現在我們沒有肉身,一旦出力過多,不等目標完成就會元神崩潰,這點你也清楚。
更何況在這個已經被見證的時代,你真覺得四十萬個有靈智的人在這個時代復活,因果律不會再次降下與當年一模一樣的罰嗎?”
只是這一句,段星煉就將辰懟到啞口無言,當年覆滅整個福城的因果律之罰是辰心中永遠的痛,而且是辰也明白,那是他絕對無法抗衡的存在。
就是萬業那等神通世界的神明,也恐懼著那樣的懲戒。
不過段星煉在將辰打擊到啞口無言後,並沒有繼續懟下去,反而話鋒一轉,給起了“甜棗”。
“不要著急,我已經定下了讓你和福城四十萬子民重生的果,在2025年的未來,在我還切實活著的時代,等待科技發展到能夠列印人體的時候,福城將會在未來重生。”
“……你很有自信呢。”
沉默片刻後,辰緩緩開口,他並沒有完全理解段星煉給他畫的大餅,畢竟這個時代連科技這個詞都還沒誕生呢。
“這是承諾,亦是認可,我給出了我所能做出的最完善的結果。
辰,你我本為一體,雙方對各自的一切都心知肚明!
與我,與我們一起,與叄一祖師一起同行吧!贏得真正的未來,為你過去的所作所為贖罪!”
“呵呵……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似乎是沒想到還有別人對自己說出這種話的辰在沉默了一會後哈哈大笑了起來,倘若此刻的他還有肉身存在,一定會笑的流眼淚吧。
在大笑了一會後,辰又迅速冷靜了下來,他注視著段星煉的雙眼,思考著甚麼,而與他一體的段星煉也感受到了辰的意動。
辰同意了。
哪怕他沒有親口說出來,但段星煉感受到了辰的選擇。
呼……
鬆了口氣的段星煉沒有再多說甚麼,這時候就預設把辰當做同行者就好,要是真強迫辰把心裡話說出來,反而會得不償失。
“接下來你要做甚麼,雖然你我再不穩定元神,就要被那鼠屍拖死,但我能感受到你心中還有想要完成的事。”
段星煉輕輕點了點頭,“嗯,我有必須要在這個時代完成的約定,一旦離開了這個時代,單憑我自己很難再將此時彼刻之人的出手伸到這個時代了年的萬業也不可能放任我去嘗試。”
“你要做甚麼?”
段星煉抬起右手,一道赤金色的三真印記浮現在他的右手手背上,這是在他來到這個時代之前,與三真法門那位世界之外的祖師所立下的約定。
辰同樣看向段星煉右手手背的三真印記,眼中閃過些許思索,剛剛就是這道印記,哪怕他們本為一體,哪怕他自我崩解法身,去融合段星煉,也無法干涉這道印記的存在,就算竊星之人也無法成功竊取這印記本身的存在。
“辰先生,助我。”
段星煉閉上雙眼,此時彼刻之人的雙手舉過頭頂,幾近狂暴的因果波動驟然迸發而出,連段星煉的元神都因過度出力,開始逐漸潰散。
辰也不再思考,捲起段星煉的元神就再度潛入地牢,那裡有他們逃脫的唯一可能。
而在因果波動迸發的那個剎那,遠方某個接近地核的地下溶洞中,身披玄色羽絨大氅的肅穆中年眼神微抬,一枚正在閃爍的三真同月令從他腰間的口袋中飛出。
“這是……時間到了嗎。”
肅穆中年心中呢喃,閃爍的同月令化作赤色的圓屏,有無數一閃即逝的幻影從螢幕上閃過,被肅穆中年見證。
在肅穆中年的右手手背上,同樣有藍色的三真印記在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