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一個似乎是從未來回到現在的王面，還是一個已經成神的王面，無論是安卿魚，還是百里胖胖，沈青竹几人，一時間都無法完全理清頭緒。
雖然他們與假面小隊，與王面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唯一一次見面還要追溯到幾年前的新兵集訓。
那時候的他們都太弱小，王面也沒具體說過他到底是甚麼境界，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那時候的王面肯定是在無量到克萊因境之間。
由於守夜人內部並沒有任何有關第六位人類天花板的宣傳，包括他們這種具備特殊小隊預備役的情報許可權都沒聽過，基本可以確定王面在近期絕對沒有突破到人類天花板。
而此刻在他們面前的卻是一個實實在在登神成功的王面。
克萊因境與人類天花板之間的鴻溝可不是那麼容易跨越的，要是真容易突破，現在的大夏早就有成堆的人類天花板了。
更何況人類天花板之後還有個曾困住人類千餘年的神境壁壘，今天才第一次被周平將壁壘打碎。
也就是說，就算這個王面是真的，那最少應該也是來自十幾年，乃至上百年之後的時間了。
可是，為甚麼呢？
這也是他們到底要不要相信王面的關鍵所在。
百里胖胖，曹淵，沈青竹，莫莉，迦藍，江洱幾人都沒說話，而是集體看向安卿魚。
以夜幕小隊目前的架構，周也和林七夜作為隊長擁有絕對指揮權，而當兩人因各種原因無法指揮時，則是由安卿魚接任次級指揮權。
這是齋戒所之後，夜幕小隊成立後在幾次任務中自然而然形成的一種默契，同樣也是對自己能力的自知之明和對同伴能力的絕對信任。
思緒流轉間，安卿魚想到了的唯一一種可能，一種哪怕王面不惜變成這個枯槁模樣也要實現的可能
“周也……會死在這裡？”
在安卿魚的認知中，也只有這個可能才會讓王面不惜一切代價，整個人都枯槁佝僂到近乎侏儒的形態，也要回到遙遠的過去，嘗試改變現在。
因為他看來，幾乎沒有甚麼代價會比周也的命還要珍貴。
在見識過當今人類最強的紅塵劍仙周平能做到甚麼程度之後，安卿魚確信，只要周也活著，他未來的成就絕對會比周平這個人類第一個成神者還要耀眼。
不過王面搖了搖頭，並沒有承認。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很重要，這是一場施捨般的交易。”
“甚麼交易？”
王面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
“用你，他，以及他們的命，換一個未來。”
未來？
因為嚴重的資訊不對等，再加上週也與林七夜的昏迷，這場對話從始至終都讓人摸不著頭腦。
但安卿魚還是從王面回答的蛛絲馬跡中，找到了最關鍵的一點。
“你不知道周也，你不認識他！
你一直指著周也說他，而不是說他的名字周也，以我所知的王面與周也的關係，王面絕對不可能會對周也如此陌生。”
就算真相再這麼離譜，排除所有不可能後，剩下的再怎麼不可思議，也只能是真相。
“你，從未來回到現在的王面，你的時間線中，沒有周也的存在！”
這個猜測被安卿魚說出的那一瞬間，黑白二色的八卦陣已經籠罩方圓千米的天地，曹淵的手虛握在腰間的刀柄上。
沈青竹指尖洶湧奔流的氣旋似乎要捲起風暴，莫莉手中拿著承載著周平劍氣的木筷，隨時準備掰斷。
沒有周也存在的時間線，雖然夜幕小隊的其他人無法確定安卿魚說的到底是是另一條時間線，還是所謂的平行世界學說。
但至少有一點他們可以肯定，那就是眼前這個坐在木船上的王面，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王面！
因此，他們也無法判斷這個王面究竟是好是壞，因為他剛剛可是說了，用他們所有人的命換一個未來這種話。
難不成這個王面是和甚麼東西做了約定，要把他們全殺了嗎？
雖然己方最高戰力的劍仙，還有周也和林七夜紛紛陷入昏迷，但就算面對已經成神的另一個王面，夜幕小隊還是展露了他們的獠牙。
有承載劍仙一縷劍氣的木筷，以及擁有【不朽】禁墟的迦藍在，他們不是沒有機會！
王面面具下滿是血絲的雙眼注視著擋在他面前的安卿魚，有些感慨。
“不愧是你啊，透過這幾句話就察覺到了這麼多資訊，如果不是我與那人做了交易，我恐怕還是會選擇在這個時間截殺你吧。”
就在安卿魚還想說點甚麼的時候，王面的右手放到了腰間長刀的刀柄上，一道隱晦的波瀾瞬間席捲了整座城市。
被波瀾觸碰的一切，無論是生物還是死物，都在這一刻完全停滯。
夜幕小隊也不例外，包括化作磁場生命的江洱也被波瀾影響，一動不動。
將一切停滯的王面看著被他靜止的安卿魚，面具下的雙眸湧現出濃烈的殺意，長刀微微出鞘。
嘭！
電光火石間，王面握刀的手從刀柄離開，捏住從右側襲來的拳頭。
“不準，你動他們！”
迦藍的漢服裙襬翻飛，腳下的水泥地滿是裂痕，剛剛她站立的地方更是已經完全粉碎。
“差點忘了，時間停止對你無效。”
王墟·不朽，能夠免疫外界一切影響，哪怕時間法則也無法干涉迦藍分毫。
王面當即甩開迦藍，右手拔出長刀，那是哪怕成神之後也一直跟隨他的禁物·弋鴛。
王面另一隻手撫過弋鴛，三十六道時間圓環依附在長刀之上，眨眼間，王面瞬間來到被他甩飛的迦藍面前。
而這，也是王面自降臨之後，第一次踏出木船範圍。
“現在的你，無法阻止我，抱歉。”
話語落下，在時間中無限累積速度的弋鴛落到迦藍身上！
轟！！！
雖然不朽帶來了足以抵禦神明攻擊的絕對防禦，可是迦藍完全無法卸去王面這一刀所附帶的動能與衝擊力。
整個人宛如一道流星爆射而出，接連撞碎大量的殘破高樓，緊接著筆直的飛出酆都庇護的範圍，消失在了天際線。
“她走了，接下來就是最後一步了。”
王面將弋鴛插入地面，整個人的氣息不再壓抑，狂暴的時間法則幾乎要在長河上掀起海嘯。
不過法則爆發的同時，王面的身體瞬間崩解了三分之一，因為凡人的身軀不足以完全承載法則的力量。
“那股力量，可以借用一下。”
王面的視線看向虛無中的法則天空，作為人類成神者，他自然也發現了那條被藏在法則天空中的大道。
王面的意識脫離身軀，輕輕一動，就來到了那棵通天徹地的柳樹下。
來到柳樹下的王面將手掌放到了柳樹的樹幹上，體內的時間法則與肉身大道相互共鳴，融合。
叮——
成功入駐肉身大道，王面面具下的雙眸睜開，有兩道首尾相接的莫比烏斯環正在無限流動。
同時在他的身後，一道數千米高大的時鐘虛影顯露，時鐘虛影的指標向後轉動一格，王面崩解三分之一的身軀立刻恢復。
“喝啊！”
王面的身也在體逐漸發生變化，髮絲由白轉黑，長期枯槁佝僂的身體逐漸挺立，面板下的肌肉也變得壯碩有力。
幾乎與周也他們在新兵集訓時，第一次見到的王面一模一樣。
一切準備完成，王面看著緩緩漂浮在空中的周也，眼中帶著一絲本不該有的希冀。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可以締造一個……美好的未來！
時鐘虛影的指標在王面的操控下開始瘋狂倒轉，越來越快，幾乎完全看不清指標身在何處。
咔——咔~
一道接著一道的細微破碎聲聽的人頭昏腦漲，在飛速倒轉的時鐘虛影的中心，一道細小的裂痕出現在王面的視線中。
透過裂痕往裡看，能夠看到不斷有巨浪翻滾的虛幻長河。
由於裂痕的出現，一道巨浪轟然撞到裂痕之上，在王面的操作下，本就不牢固的裂痕完全決堤，虛幻河流的巨浪從虛無中衝入現實，將整個夜幕小隊捲入其中。
將夜幕捲入的巨浪似乎被某種力量束縛住，還沒等捲走更多東西時就被重新拉回了長河，而王面製造的裂隙也徹底消失。
“完成了……”
做完一切的王面癱坐在小木船中，背後數千米高大的時鐘虛影立馬崩碎，整個人也在迅速的衰老與虛弱。
不到一秒過後，本來外表重回壯碩時期的王面變得更加佝僂與枯槁，就算用力挺直腰桿，恐怕也就一米二三左右，整個人散發著淡淡的死氣。
手中緊握的弋鴛也只剩半截，另外半截已經溶解在了時間長河中。
王面靠坐在木船的一側，將半截長刀歸鞘，喘著粗氣。
某種引力自虛無中套在王面的身上，宛如枷鎖一般將王面束縛，向著他本應存在的誕生地拉扯。
王面最後看了一眼幽黑的天空，酆都的法則正抵擋著無處不在的灰色霧氣，帶著木船再次消失在了長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