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聖荊棘的幫助之下,林森的身份很快就得到認證。
沒有不開眼的傢伙跳出來質疑,也沒有任何制度上的阻礙,一切都顯得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林森成功以荊棘聖子的身份入主修道院,比黑菇力還要高一個等級。
聖子,在這個扭曲的體系裡,象徵著更接近苦痛之神本源,更受聖物所鍾愛的存在。
平日裡,他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住所從陰冷地牢換成以荊棘紋樣為主的靜修室。
出行必有數名修女恭敬隨行,聽候差遣。
飲食雖不奢侈,卻也是精心調配,甚至還有專門進貢的能微弱提升感知苦痛能力的古怪香料。
更有甚者,一些狂熱的低階信徒,會以能為他整理衣物擦拭聖荊棘項鍊為榮。
這哪裡像是一個崇尚苦行,以痛為榮的苦修聖子?
分明像是世俗間養尊處優,被眾人捧著的活王爺!
然而,這般愜意的日子沒過太久,在一次修道院高層內部舉行的荊棘賜福的儀式上,林森察覺到了不對勁。
儀式核心很簡單:高階成員互相以特製的聖荊棘枝條進行象徵性的鞭撻,分享苦痛,共沐神恩
這既是彰顯虔誠,也是一種地位的確認與聯結。
輪到林森時,白髮蒼蒼,面容枯槁卻目光狂熱的教皇手持荊棘枝,用力在他背上抽打了一下。
林森繃緊肌肉,準備迎接痛楚,畢竟教皇那用盡全力的猙獰表情,看上去恨不得把他抽成兩半。
毫無感覺。
接著是掌管戒律的審判長,他下手更狠,聖荊棘枝破空發出尖嘯。
毫無感覺。
然後是身形籠罩在華麗祭袍下的大祭司,依舊毫無感覺。
林森心裡開始犯嘀咕了。
這幾位的賣力他看在眼裡,那架勢絕無放水可能。
難道是自己體質特殊,或者這聖荊棘又在發揮作用了?
輪到鞭撻聖女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與前三位的揮舞不同,黑菇力只是手腕輕輕一抖。
一股火辣辣的痛感,從被抽打的後背傳來,這痛感不算,但與其前幾位那雷聲大雨點小的賜福相比,簡直有云泥之別。
有問題!
為甚麼前面教皇,審判長,大祭司三位看起來更位高權重,信仰理應更加虔誠,下手也更狠的傢伙,他們的賜福卻如同撓癢?
而黑菇力這看似隨意的一下,卻能帶來真實的痛楚?
明明他們用力到表情扭曲,彷彿下一刻就要將他抽死在當場,可結果卻......
林森為了實驗,抽他們三用的力氣特地大了一點。
雖說是力氣大了點,但終歸是封印狀態並沒有造成多少傷害。
可被抽的三人如同鬼一樣露出銷魂般的表情。
輪到黑菇力的時候,黑菇力就表現的一切正常。
儀式結束,高階成員們互相躬身行禮,口中唸誦著對苦痛之神的讚詞,臉上洋溢著虔誠的滿足,相繼離去。
林森獨自留在漸漸空蕩的儀式廳,心中的疑雲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越發濃重。
他不理解,完全無法理解。
這些人到底在享受甚麼?那鞭撻之下,到底隱藏著哪些他所不知的奧秘?
帶著這份困惑,林森開始觀察這些修道院高層。
他們的言行舉止,日常的苦修,在虔誠表象下是否有著別的意味?
沒想到,僅僅是第二天,修道院又以鞏固信仰,聯結神恩為由,再度舉辦了一場荊棘賜福。
過程與昨日如出一轍,那些高階成員在承受或施加鞭撻時,臉上依舊帶著那種讓林森不適的扭曲虔誠。
甚至就連黑菇力,在承受了大祭司的鞭撻後,竟也微微舒展了一下眉頭,眼中閃過一絲愉悅。
不對勁!這很不對勁!
黑菇力的反應更像是某種成癮性的快感,被強行誘發了出來。
第三天,以為即將到來的教皇候選選拔,淨化身心,展示虔誠,又一場賜福儀式開始了。
輪到林森承受鞭撻時,他感知到抽打在身上的荊棘枝,似乎帶上了其他氣息。
直接作用於精神的苦痛”滋生出來,彷彿某種毒素,開始侵蝕他的意志,並帶來一種扭曲的快感。
這賜福絕對有問題,它在潛移默化地誘惑承受者。
鞭撻有毒,苦痛同樣有毒。
林森心中警鈴大作。
這儀式不能再來參加了,下一次,必須想辦法推掉!
數日後,當新一輪荊棘賜福的召集鐘聲再次響起時,林森果斷選擇了告病推辭,以靜修感悟為由,留在自己的靜修室內。
然而,林森低估了這儀式在高階成員中的重要性。
很快,靜修室外傳來了一群急促的腳步聲,以及某種不滿的交談。
“聖子殿下怎能缺席神恩賜福?”
“此乃聯結神恩,彰顯虔誠之儀,些許不適,正需神恩滌盪!”
......
“砰!”
靜修室被粗暴地從外面撞開了,以教皇,審判長為首的數名高階成員,臉上帶著一種狂熱直接闖了進來。
他們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森,竟有種餓狼盯上小白兔的架勢!
“聖子殿下,請隨我等前往儀式廳,沐浴神恩!”
審判長的聲音狂熱,幾位身材高大的苦修士已經圍攏過來。
林森一邊後退,一邊忍不住喝道:“不,別過來,你們別過來!”
就在一隻有力的大手抓住他胳膊的瞬間。
“不!”
林森猛地睜開雙眼,從地牢的石板彈坐而起,額角沁出冷汗,心臟狂跳不止。
他急促地喘息著,迅速掃視四周,狹窄的石室,溼冷的牆壁,粗糙的石板地,手腕腳踝上冰冷的鐐銬......
“原來一切都是夢嗎?” 林森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嗒......嗒......嗒......”
地牢門外,再次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不止一人。
林森頓住,迅速低下頭,將臉埋入臂彎,身體放鬆,再次做出沉睡的姿態。
奇怪,為甚麼是又聽到了腳步聲?
為甚麼自己再次偽裝沉睡?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幾支昏暗的火把光線投射進來。
“鞭撻聖女要的就是這個,新來的,編號丙十七。”
一個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喉嚨裡卡著沙子。
“看起來還算完整,先帶去懺悔長廊,讓他先聽聽聖音,再去洗滌一下骯髒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