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鈴的口中,林北也得知了事情的經過,頓感語塞的同時又頗為無奈。
自己那叫遺言嗎,雖然差點就是了...但算了,吃席就吃席吧...
看了眼周圍被抓來幹苦力的妖怪,林北也沒閒著,把鈴丟到一邊,扯開了腰間小布包的封口。
頓時,密密麻麻的小紙人從中飛出,如蝗蟲過境般頃刻間充盈了神社的上空。
不用林北過多指揮,每個紙人都有獨屬於它們自己的工作,這是林北的‘宴會後勤隊’。
因為自家大小姐是個被人哄兩句就屁顛屁顛上當的笨蛋蘿莉,林北也為此製作了這一批紙人,不然宴會的工作如果只是單純靠妖精女僕們來完成,怕不是做不到一半就會開始鬧罷工吧?
一道道法陣在博麗神社旁的空地上浮現,一座大型的露天廚房拔地而起,灶口噴出藍色的火焰,一隊體型略大的紙人也端著鍋鏟來到了灶臺之前。
切配、炒制、裝盤、配送,儼然就是一副流水線化的作業。
夜幕悄然掛上,但博麗神社依舊燈火通明,用於照明的彩燈掛在神社周圍,整塊區域都被暖黃色的燈光照亮。
眼前快速的改變讓鈴一時半會也看得出神,這就是魔力的運用嗎?!
在她的眼中,那可以用‘遮天蔽日’來形容的紙人大軍,每一隻紙人都和林北有一絲微不可察的魔力供給連結,雖然每一隻紙人都有既定好的程式,但林北要同時供給這麼多的魔力,鈴還是覺得自己對林北的認知還不夠。
“走吧,別發呆了,帶你看點別的,還記得我當初提議讓你來幻想鄉是為了甚麼嗎?”
林北做完一切佈置後鬆了口氣,走到鈴的身邊敲了敲她的腦袋。
回過神來的鈴也對上了林北的視線,想了半天,有些不確定的開口。
“洗刷...三觀?”
“差不多吧,讓你長長眼,雖然你來這也有幾天了,但你這幾天也是睡過來的...”
說到這,林北又把目光落在那個已經拉著人開始喝起酒的大角蘿莉身上,又不由得嘆了口氣,總感覺自己回來之後嘆氣的次數比在新艾利都多了不少。
“萃香的酒...勁很大,少喝...
但也並非沒有好處,因為勁太大了,不僅是身體就連精神都一併被醉倒,這對魔法師來說也是好事。
一次徹底的深度睡眠,對精神方面的恢復也是頗有奇效的。
而長見識的事...現在就可以。”
說完,林北伸手摟住鈴的腰,腳下輕輕一點,帶著她直直起飛。
鈴本身還想故意調笑兩句,說甚麼‘老師你總算忍不住對我出手了吧!我懂我懂!畢竟這也是咱們師門的傳統了。’之類的話,但下一刻眼前的震撼,卻讓她久久不能回神。
博麗神社坐落在一座小山的山頂,山頂的地勢很平緩,建些甚麼都很合適。
可惜巫女的神聖性這種東西,神社內找不到,那神社之外更別想了,畢竟就連博麗神社下山的的道路都被稱為「妖怪獸道」,意味‘有妖怪和野獸出沒的山間小道’!
其實從最開始博麗神社還是有人類前來參拜的,除開幻想鄉建立之初就被圈進來的古霓虹人,甚至是後期被妖怪閒者神隱進來的新霓虹人,他們都對神社這種東西不陌生。
平日裡大事小事拜一拜祈求神明保佑,更別提那些隆重的節日了,參拜神社是他們必不可少的專案。
而博麗神社自然不可避免的成為了這些誤入妖怪樂園的人類的一處心靈寄託,只是到了博麗靈夢這一代...
因為某隻屑巫女的怠惰,村民在上山參拜的途中屢次遭到食人妖怪的襲擊或者野獸的攻擊,而事後若是博麗靈夢知情或許還會抄起御幣替死者討一個公道...但大多數情況下是不知情的,這隻屑巫女整天躺在神社裡,還不停的埋怨‘怎麼今天也沒人來參(供)拜(奉)啊!這些人就沒點信仰嗎!’
漸漸的參拜的村民越發的少,甚至還有村民在偶然間看到博麗靈夢和各種妖怪談笑風生,‘妖怪巫女’的名頭也有過一段時間的流傳。
而現如今,妖怪獸道果真是名不虛傳,不知道是伊吹精釀的功勞,還是進入幻想鄉的緣故,雙眼裡施加的封印,不知不覺間又解開了一層,鈴現在看得很清楚...
從神社到山腳,這條綿長的妖怪獸道上佈滿了行‘人’!
形態各異或者是些連最基本的形體都沒有的傢伙,有些妖怪手裡提著燈籠,也有些妖怪自己就會發光...而各種怪異充斥在鈴的眼中,她翻盡腦海也只能找到一個詞...
那是她在看一部老電影時看到過的詞!
百鬼夜行!!!
它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這座在常人的認知裡代表著神聖和神性的神社!
或者換句話來說,這些都是來吃林北席的妖。
“老師!這些...”
“沒錯!它們都是妖,其中也不乏鬼族,甚至還有掌握某一種權柄的神明!不對!怎麼還有幽靈...臥槽!幽幽子!”
“所以它們都是來吃你的席的?老師你有這麼遭人恨嗎?畢竟它們看起來挺開心的...”
正轉頭吩咐廚師紙人加把勁的林北聞言一愣,回頭沒好氣的給了鈴一個暴慄。
嘆了口氣,又拽著鈴在半空中坐下,隨手指著下方的百鬼夜行。
“宴會是不會拒絕每一位來客的,對於那些小妖來說,這也是難得的飽腹機會。
畢竟在妹紅她們那些親近人類的傢伙組建起‘人裡守衛隊’之後,隨意進村抓幾個人來吃已經變成了某種有一定難度的事。
而對其中那些活了很久的大妖來說,宴會更是漫長重複且枯燥的壽命中難得的樂子,難得的...變化?”
鈴半明半惑地點點頭,壽命長度沒達到那種程度的她還是難以理解這種長壽所帶來的危害?
眼下的場景對鈴來說更多的是震撼,還有一絲對未知的恐懼,以及那世界觀被衝擊之後所帶來的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