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之中。
馬展神色淡然,方才一路走來,這長崎縣的發展,無疑要比他想象中好得多。
自從大隋覆滅倭國之後,馬展還是第一次來這裡。所以在此之前,他對東寧府的情況如何並不瞭解。
有些東西,若只是道聽途說,沒有親眼目睹,始終無法窺見全貌。
而如今,長崎縣的安穩,無疑和這位長崎縣令任淮安息息相關。
若是任淮安不能兢兢業業,勵精圖治,以長崎縣的基礎,怎麼可能發展到這等程度?
雖然如今東寧府的局面,還遠不能和大隋內陸相提並論,但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已然不容易了。
馬展自然知道,凡事不能操之過急。尤其是這偏遠地帶,想要將之穩定發展,絕非易事。
所以他對如今的結果還是很滿意的。
這也從側面說明,他推行科舉制度的正確性。
不可否認,有許多人在透過科舉入仕為官之後,會改變理想信念,成為貪贓枉法、欺壓百姓的貪官汙吏。
但這絕對只是一小部分。
更多的人,他們本就是貧苦出身,如今馬展給了他們機會,讓他們能夠改變自己的命運,他們必然殫精竭慮,在這裡證明自己。
曾經世家大族掌控大權,現如今,他們也有了選擇的機會。
沒有人會甘心平庸下去,證明自己的能力,比世家之人更加出眾,無疑是最直接的目標。
而在此之前,這些寒門子弟,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在這個平臺上,最終結局如何,就要看他們自己的表現了。
眾人皆是落座,馬展自然是身居首位。他看著任淮安,緩緩說道:
“任縣令的成績,本王已經看見了。
長崎縣如此偏僻之地,能夠在一年多時間裡,將之治理成這樣,絕非易事。
當然了,本王也希望,任縣令不要懈怠。未來我大隋絕對不會止步於此,爾等官員也當履行自己的職責,與大隋共同向前。”
馬展並沒有說要提拔任淮安甚麼的,哪怕他有這個權力,也不會隨隨便便一句話,就將此事給安排了。
既然任淮安的表現夠好,他完成了自己的職責,甚至是超越了馬展的預期,那接下來的考核,他自然能夠透過。
到時候,獲得提拔晉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又何必馬展來多此一舉呢?
當任淮安聽得馬展之言,臉上沒有半分失落之色。雖然他並沒有得到馬展的賞賜,但對於這個結果,他已經很滿意了。
畢竟他已經獲得馬展的讚賞,這是對他這一年多來工作的認可。
世人都知道,馬展未必是大公無私,但他絕對是剛正不阿之輩。
不論是世家大族,還是高官權貴,只要他們膽敢不遵律法,自然會遭到嚴懲。
可以說,正因為馬展是這樣的人,才能獲得天下人的推崇。
如果一個人只知道在意一己之私,連最起碼的公正都無法做到,這樣的人如何能夠獲得天下人的認可?
同時,如果他們沒有這樣的認知,也不可能像馬展這般重建天下,力行改革,為大隋建立全新的秩序。
回想當年,天下何其紛亂,群雄並起,民不聊生,是馬展率領大軍硬生生扭轉戰局,將各路反賊強勢鎮壓,重新建立了如今的大隋。
沒有猶豫,任淮安鄭重其事的說道:
“多謝王爺誇獎,卑職定然再接再厲,絕不負王爺信任,以及朝廷的重任。”
看到依舊鬥志昂揚的任淮安,馬展微笑著點了點頭,頷首說道:
“很好,本王也相信日後你定然能夠取得更高的成就,本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在朝堂上看到你的身影。”
對於這樣的人才,馬展自然不吝誇獎。
大隋的發展壯大,依靠的並不是他一個人,而是所有人齊心協力。
或許不久之後,任淮安也將成為大隋的中流砥柱,為大隋的發展壯大,貢獻出自己的力量。
過不多時,任淮安令人準備的宴席便是送了上來,眾人飲酒相談,好不快活。
——
接下來,馬展又在長崎縣停留了三天時間。
這三天裡,他並沒有閒著,而是四處遊覽,觀察長崎縣的民情。
雖然長崎縣的發展,無法和內陸相提並論,但不得不說,任淮安的工作做的還是不錯的,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如果說真能找到新大陸,並且開疆擴土,那東寧府的位置,必然會獲得極好的發展機遇,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畢竟,這裡作為兩塊陸地的中轉站,必然聚集大量的人口以及資源。只要能夠把握住這個機會,發展絕不是問題。
一番觀察之後,馬展並未一直在此停留,他來此遊覽,只是順帶,總不可能將時間盡數耗費在一地。
他直接帶領眾人,乘船離開。
不過,馬展並沒有著急返回大隋,而是離開長崎縣,去往其他地方。
好不容易來一趟,又何必著急歸去呢?
不如再觀察觀察。
而任淮安在得知馬展即將離去之後,自是不敢怠慢,他立刻帶領麾下官員前來相送。
任淮安看著那艘離去的大船,臉上滿是唏噓之色。明明馬展身居高位,卻是如此平易近人,簡直是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同時,他所取得的成就得到了馬展的認可,就算不能一步登天,日後在仕途上,必然是一片坦途。
不過,任淮安沒有在此沾沾自喜,此事他早就想通了。因為就算他得到馬展的看重,關鍵還是在他自身。
想要取得更高的成就,想要獲得朝廷的提拔晉升,那就必須有足夠出眾的政績。
他如今已經打好了基礎,卻不能止步不前。否則,如果他當真成了貪官汙吏,就算今日他得到馬展的看重,結局恐怕也是一樣的。
因為到時候,第一個想要將之嚴刑正法的,恐怕就是馬展了。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自從馬展上位以來,可不知殺了多少貪官汙吏。雖然不可能殺光天下的貪官,但是隻要這些人落到了馬展手中,都沒有好結果。
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歷朝歷代以來,恐怕也沒有人懲戒貪官,強硬到馬展這等程度的掌權者。
——
馬展立於船頭之上,眺望遠方這遼闊的海洋,依舊是望不見邊際。
無論馬展如今的實力有多強大,在這片汪洋麵前,依舊是那麼的渺小。
他神色淡然,緩緩說道:
“長崎縣的治理,比起本王想象中要好得多。這任淮安確實是個人才。”
隨著馬展話音落下,在他旁邊的杜如晦則是恭敬說道:
“這任淮安與卑職乃是同科進士,能夠在此番科舉中脫穎而出,金榜題名,自然不是等閒之輩。
而且,當初王爺的考核同樣考察了人心,他如今能夠堅守本心,兢兢業業,也算是情理之中的結局。
正因為如今大隋推行科舉,才能選拔出眾多人才,讓我大隋發展得越來越好。”
杜如晦一陣侃侃而談,雖然有些吹捧自己的意思,卻也是事實。
科舉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完全改變了如今天下的局面。
要是沒有科舉的話,不論採用何等方式,都難以有效的選拔人才,或許晉升渠道,仍舊在世家大族的把持之中,
可現在,這一切早已不同。
無論這些讀書人是甚麼背景,甚麼出身,都無關緊要,因為能不能入仕為官,能不能取得成功,還要看他們自身的水準。
只有在科舉考場上,取得足夠的成績,才能真正脫穎而出。
否則的話,說再多也都只有淘汰的結局。
或許地方上的事情,馬展也無法管理的面面俱到,但科舉之事始終在朝廷控制之中。
想要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玩弄手段可沒有這麼簡單,如果他們敢這樣做,一旦被察覺,那必然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能不能承受這樣的結局,就要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
放眼整個天下,恐怕也沒有人敢覺得馬展軟弱可欺。
因為馬展本就從微末中崛起,一步步走到今天。
或許在外人看來,他確實頗為懶散,但真要他出手之時,那就不是開玩笑,必將是快刀斬亂麻,將一應牛鬼蛇神盡數斬殺。
這絕不是玩笑話,馬展也有著這樣的實力。
在杜如晦說完之後,馬展笑了笑,他其實能夠聽出杜如晦的吹捧之意,畢竟科舉制度確實是他提出來的。
不過,馬展並未沾沾自喜,他知道這並不是甚麼開創性的制度,畢竟他是個穿越者,對科舉可謂是瞭然於心。
若他不能行之有效的將這個制度推廣出去,那才顯得有些可笑呢。
當然了,眼下並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因為杜如晦說的也沒錯。
科舉制度的效果顯而易見,雖然這項制度也不可能百分百的完善,但就如今看來,無疑是最行之有效、最符合大隋國情的一項制度。
稍作感慨,馬展繼續說道:
“既然來了東寧府,那我們就繼續往前看看。
如今東寧府居住的,大多不是我漢人百姓,但他們已是我大隋的一員,那就應該一視同仁。”
馬展自然不會給原本倭國百姓甚麼特殊的待遇。他無法接受的,只是有貪官汙吏在此胡作非為,貪贓枉法。
這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
對於馬展的決斷,房玄齡和杜如晦等人自然沒有異議,二人皆是附和:
“王爺所言極是。”
他們已經跟隨馬展至此了,還能有甚麼話說,無非是多耽誤幾天罷了。
而且這幾天下來,他們的心情還是很好的。
當初馬展將統領工程院,打造海船的重任交給他們,二人半分不敢懈怠。
他們傾盡全力,兢兢業業,就是為了儘快將這艘海船打造出來,不耽誤馬展的正事。
雖然他們從未聽說過,在海外有甚麼新大陸,但馬展已經做出決斷,他們就不需要考慮,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即可。
或許此刻看來,馬展所言確實有些匪夷所思,但仔細想想,自從馬展上位以來,他做的哪一件事情,不是驚世駭俗?
不管是科舉制度,還是建立工程院,取消賤籍,如此種種,都讓大隋越來越好。
就算如今處理政務的人是楊林,但天下人都對馬展抱有絕對的敬畏。
因為他們心知肚明,誰才是大隋的真正掌控者。
如今朝廷推行的政務,大都和馬展息息相關,哪怕不是他親手實施,也有著他的影響。
而這一路航行過來,海船的效能完美達到了房玄齡和杜如晦的預期,甚至還有所超出。
這當然是最好的結局。
或許這艘海船,還有可以改進的地方,但就目前來說,已經夠用了。
這將是大隋新時代的起點。
在不久之後,大隋的將士們,將會乘坐海船遠航,去往那未曾探索過的地方,尋找新的大陸。
如果真如馬展說的那般,能夠找到那塊新大陸,對大隋,對整個天下的影響,都是不容忽視的。
想到此處,房玄齡和杜如晦二人,也是越發的期待起來。
他們都是大隋的一員,自然也希望大隋變得越來越好,能夠看到大隋走得更遠,他們又怎會何樂而不為呢?
海船繼續在汪洋上漂泊。
這次馬展要去的地方,乃是東寧府的治所,但這並不代表他只關注一個地方,他自然也會觀察沿途的景象。
——
時間飛快,轉眼就是一個月後。
這一個月時間裡,馬展又去了東寧府數個地方檢視,最終的結果,也讓他頗為滿意。
雖然每個地方的情況各有不同,但被委派至東寧府的官員,顯然並沒有辜負朝廷的期望,他們都認真履行了自己的職責。
正因為他們兢兢業業,才讓東寧府的局面穩定了下來。
不管曾經這裡是哪一方勢力,生存著哪國百姓,如今這裡都是大隋的疆域。
雖然馬展也無法保證,如今東寧府之中,所有的官員都是大公無私之輩,但能夠看到絕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態度,已經足夠了。
很多事情馬展也只能看個大概,至於後續的考核,自然有專業人員負責,無需馬展在此勞心費神。
這些事情,大隋早已形成有效的制度。
馬展可以插手,但凡事親力親為,未必就能取得預想中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