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大食國王只是想要保全自己的性命,讓他此刻選擇撤離,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畢竟,就算丟失了庫法城,只要他活著,大食國也不算覆滅。
但有些東西卻遠沒有這麼簡單。
如果大食國王真的走了,恐怕整個大食國都會陷入極其被動的境地,哪怕沒有就此覆滅,接下來也將分崩離析,不斷衰落。
甚至走向覆滅的道路。
這無疑是大食國王不願接受的結局。
他努力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讓大食國變得更加強盛,讓大食國有朝一日能夠成為西方的霸主。
可以說,只要大食國王選擇退卻,那他所有的希望,都將化為泡影,不復存在。
這樣的結局讓人如何能夠接受?
萬千思緒在大食國王腦海中湧現,他緩緩抬起頭來,接著看向前方的場景。
李元霸仍舊在朝著王宮逼近,哪怕無數兵馬在前,也完全無法阻攔他的腳步。
並且,就算在庫法城中,大食國一方確實人多勢眾,可是隨著時間推移,局勢已經完全逆轉了。
因為這些將士們,拼盡全力才堅持到此刻,結果突然發現,哪怕齊德雅趕到也無濟於事,他們的內心已經逐漸崩潰。
是以,不斷有人開始狼狽逃離,他們完全放棄了抵抗。
這場戰鬥再繼續下去,他們也看不到獲勝的希望,倒不如逃離戰場,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以說,此刻戰場上只有少數將士還在堅持著,他們都是大食國的精銳。
同時,他們的意志也絕對不是尋常士卒能夠比擬的,若非如此,他們怎麼可能一直阻擋在李元霸前方。
可就算如此,這樣做也是毫無意義的。
戰鬥的結局似乎早就已經註定,或許不久之後,李元霸便要殺到大食國王宮,憑藉一己之力,拿下了大食國都城。
就算大食國沒有覆滅,也將徹底淪為笑柄。
大食國王眉頭微皺,他腦海中湧現著無數思緒,無人知道他在思考些甚麼。
後方的大臣心情無比緊張,他們看著李元霸步步緊逼的身影,心情自然是忐忑不安。
想到這裡,他們又是開口說道:
“陛下,不能再耽擱了,我們必須立刻撤離。
陛下身份尊貴,絕對不容有失,只要陛下還在,那我大食國就有重振旗鼓的機會。
到時候,陛下再從各地調集兵馬,定然能夠一舉將之鎮壓,恢復我大食國的平靜。”
不得不說,這名大臣所言確實讓大食國王有些意動,然而,這樣的想法只是持續了瞬間,大食國王便是立刻搖了搖頭。
大食國王並非貪生怕死、臨陣脫逃之輩。
他奮鬥這麼多年的意義,就是為了讓大食國變得更加強大,如今這個目標即將毀於一旦,那他寧願死在這裡,反而一了百了。
就這樣,大食國王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下來,他深吸一口氣,接著看向左右,朗聲說道:
“不,本王不走!如今此人在我大食國都城大開殺戒,可我大食國上下,卻無人能夠阻擋。
就算此刻本王倉皇而逃,那城中的百姓又該如何是好啊?
並且,一旦本王當真逃離,恐怕不久之後,我大食國也將分崩離析了。
與其如此,本王倒是寧願戰死於此。”
隨著大食國王話音落下,群臣皆是無言以對,大食國王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他們還能如何反駁?
在此刻,無人能夠給出回答。
現在的局勢確實遠遠超出他們的想象,誰能想到,只是一個人就將大食國逼到這種境地,讓他們連反抗之力都沒有。
戰場上潰逃計程車卒越來越多了,他們臉上滿是恐懼之色,他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也無法責備甚麼。
就連此間的大食國王等人都束手無策,其他人又如何能夠做到?
除非當真是神兵天降,有人站出來力挽狂瀾,將李元霸擊退。
但這無異於異想天開。
如果方才齊德雅能夠和李元霸周旋片刻也就罷了,但事實就是,哪怕齊德雅拼盡全力,也擋不住李元霸一擊。
就在此刻,大食國王忽然想到了些甚麼,他轉過身,看向身邊群臣,緩緩說道:
“如果本王沒有記錯的話,方才扎齊伊說了甚麼,他是說,如果本王不將王位傳給法圖娜,他便要殺穿庫法城?”
旁邊的大臣聽得此言,猶豫著點了點頭。
下一刻,大食國王眼前一亮,他若有所思道:
“那也就是說,只要本王答應退位,他們就有可能罷手,此事還有商量的餘地。”
如果有的選,大食國王當然不想要讓大食國的基業毀於一旦,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他也都要儘可能的爭取。
同時他也意識到,或許李建成並不是要直接奪取大食國的江山,而是有其他的圖謀。
或許他可以先聽一聽李建成的條件,再做決斷也不遲。
如果能夠接受,就算讓他退位又有何不可?
說到底,法圖娜是他的女兒,這個皇位終究是在自家人的手裡,而不是傳給外人,又何必糾結這麼多?
反正在如今的局勢下,他是否退位都無關緊要了,大食國已然被逼到絕境之中,後退一步就是深淵,他根本不敢掉以輕心。
群臣頓時啞口無言,誰又能想到,大食國王竟然動了和李建成談判的念頭。
方才大食國王可是信誓旦旦,說要讓李建成等人付出代價呢。
不過形勢比人強,在李元霸展現出實力後,他們這些大臣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並且,大食國王都不想走了,除非他們自行逃離,否則留在這裡,戰鬥繼續下去,他們多半也是死路一條。
但他們這樣做了,就相當於自絕於大食國了,這是必須考慮到的問題。
此刻,李元霸仍舊在大開殺戒,他們能夠看見這名消瘦青年,揮舞著手中兩柄擂鼓甕金錘,已經殺得是屍山血海。
沿途道路上,不知倒下了多少大食國的將士們,他們用鮮血鋪就了一條道路,讓這青年的身影顯得越發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