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馬展咄咄逼人的架勢,安東尼自然能夠意識到其來意不善。
這讓安東尼無可奈何,在來之前,他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會面對這般局面。
按理來說,自己作為拜占庭帝國使者,態度也頗為恭敬,怎麼馬展就突然翻臉了呢?
可現在,安東尼並沒有太多考慮的時間,感受到那凌厲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必須說點甚麼。
若是他當真置若罔聞,恐怕前方這位攝政王,真的會為了證明自己的強大,領兵進攻拜占庭帝國。
這顯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就這樣,安東尼仍舊是小心翼翼道:
“我拜占庭帝國對大隋絕對沒有惡意,不知王爺有甚麼要求,我拜占庭帝國必然全力滿足。”
這正是馬展想要聽到的回答,他意味深長的看著安東尼,笑道:
“哈哈,本王只不過和你開個玩笑,我大隋最是良善,輕易不會和人動手。
但你既然這樣說了,那本王也不客氣了,你應當知道,我大隋時常有商賈到拜占庭帝國經商貿易。
只是在此之前,我大隋的商賈在拜占庭帝國,利益無法得到保障。
既然如今我兩國交好,那我大隋商賈來到拜占庭帝國,路途何其遙遠,你拜占庭帝國加稅,未免不太合情理。
同時,我大隋百姓在拜占庭帝國無論出甚麼事,都應該由我大隋來處置,不知道使者覺得,本王所言對是不對?”
“……”
安東尼直接被馬展整無語了,甚麼叫良善?不遠萬里覆滅大唐,吞併薩珊王朝疆土,這能叫做良善?
如果不是馬展的實力擺在這裡,安東尼必然要出言嘲諷幾句。
但現在,他只能老老實實的配合。
反正馬展方才提出的條件,也不算甚麼難事,大隋和拜占庭帝國確實是有著貿易往來,但人數並不算多。
總之,這個條件並不至於讓拜占庭帝國傷筋動骨。
包括大隋百姓之事,要由大隋處置,他也無法反駁。
現實便是如此,要是真遇見這等問題,恐怕拜占庭國王自己就把人送回來了,沒有人想要招惹大隋。
要是出了事,給了馬展藉口,到時候拜占庭帝國就後悔莫及了。
為了避免激怒馬展,安東尼臉上陪笑,訕訕道:
“王爺所言極是,這兩個條件,在下都可以答應,這便是我拜占庭帝國的誠意。”
聽到安東尼肯定的回答,馬展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就是他想要達到的效果。
畢竟馬展本身就沒有對拜占庭帝國用兵的想法,能夠從拜占庭帝國獲取這些利益,屬於是空手套白狼。
他又有甚麼可遲疑的呢?
或許此刻看來,這兩個條件確實不值一提,但這卻是馬展的試探。
自從他和楊林執掌大權之後,便是力行改革,推動大隋商業發展。
馬展這樣做,也是為大隋的商賈創造條件。等到規模起來之後,事情可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大隋將會透過自身強大的生產力,將大量商品傾銷西方。到時候,拜占庭帝國才會明白,自己今日選擇到底有多荒謬。
當然了,安東尼答應馬展的要求,本身也是無可奈何的選擇。
如果他們擁有足夠的實力,哪怕馬展提的要求更簡單,他們也絕對不會同意。
只可惜,他們現在沒有這樣的能力,也就只能暫時屈服了。
很快,馬展臉上露出了微笑,他神色淡然的說道:
“使者果然是痛快人,那本王也就直說了,本王之所以領兵來到此處,也是無奈之舉。
這李唐乃是我大隋反賊潰逃至此,他們在此建國紮根,想要發展壯大,有朝一日反攻我大隋。
為了消除這個隱患,本王才不得不領兵出征,將之覆滅,鎮西都護府亦是李唐的疆域,本王自然不可能將之拋下。
總之使者儘管放心,本王現在絕不會對拜占庭帝國用兵的。”
聽著馬展侃侃而談,安東尼不由得鬆了口氣,可他卻沒有意識到馬展的言外之意。
因為馬展說的,只是現在不會對拜占庭帝國用兵,又沒說以後。
隨著時間推移,局勢變化,誰也無法確定日後的情況如何。
總之在此事說定之後,安東尼可謂是如釋重負,他連忙說道:
“鎮國王果然是宅心仁厚,相信我拜占庭帝國和大隋的友誼,將會一直存續下去。”
馬展笑了笑,又說道:
“正是,只可惜本王不久之後,就要領兵回中原去了,不能去拜占庭帝國看看。”
聽得此言,安東尼沒有想太多,他注意到的只有馬展即將領兵回歸中原。
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因為馬展即將離開,也是驗證了他之前的話語。
若是馬展留在此處,哪怕他不曾對拜占庭帝國用兵,也給他們極大的壓力。
若是馬展走了,便意味著大隋是真的沒有對拜占庭帝國擴張的想法。
豈不是令人心安?
安東尼連忙配合道:
“王爺客氣了,以王爺的身份,自然是正事要緊,至於去我拜占庭帝國,以後肯定有機會的。”
現在的安東尼,只希望馬展儘早離開,那整個拜占庭帝國都能安心了。
安東尼說的只是客套話,但馬展所言,又是另一層意思了。
說不定有朝一日,他會親自帶人,到拜占庭帝國好好看看。
言盡於此,安東尼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再度行禮道:
“今日面見王爺,當真是令在下收穫良多,但我國陛下,還不知道王爺的善意,在下只能先行告辭……”
安東尼一本正經的說著,差點把馬展聽笑了。但安東尼都這樣說了,馬展自不會強留,他擺擺手道:
“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不強留了,只要使者記住本王的要求,將之告知拜占庭國王即可。
相信他應當能夠感受到本王的好意。”
就這樣,安東尼告辭而去。
看著安東尼離去的身影,馬展並沒有糾結太多,其實放在他說的也是實話。
不久之後,他將會領兵回歸大隋,他自然不會在此滯留。
雖然泰西封城是薩珊王朝的都城,但這裡的繁華,如何能夠和大興城相提並論呢?
與其留在這裡,倒不如回大隋擺爛。
——
從泰西封城離開,安東尼一路不敢停歇,便是快馬加鞭的趕回了君士坦丁堡。
他必須將自己所打探的訊息,儘快告知拜占庭國王。
相信這段時間,拜占庭上下都憂心忡忡,畢竟馬展和隋軍給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他們豈敢掉以輕心?
就這樣,當安東尼回到君士坦丁堡中,他很快就受到了拜占庭國王的召見。
在這大殿之中,群臣聚集,他們皆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安東尼,顯然他們很想知道,安東尼此去經歷了甚麼。
感受到眾人的注視,安東尼卻是鎮定自若,他並沒有著急,而是捋了捋思緒,正色說道:
“啟稟陛下,微臣打探到一個好訊息,在不久之後,馬展便會領兵返回中原,他們並沒有對我拜占庭帝國用兵的想法。”
果然,在安東尼話音落下之後,在場眾人皆是眼前一亮。
這是他們最期待的結果。
如果大隋當真要對拜占庭帝國動手,他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但是眾人都對戰勝這個強大的對手,並沒有半分把握。誰也不知道這樣做了,將會付出何等代價。
包括此刻坐在王座之上的拜占庭國王,同樣是面露喜色,他迫不及待的追問道:
“安東尼,你此言當真?隋軍當真要撤走了?”
安東尼沒有猶豫,他認真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屬實,只不過在此之前,這位鎮國王還給我拜占庭帝國提出了兩個要求,這是他退兵的前提。”
說到底,安東尼只是一個臣子罷了,他答應了馬展的要求也沒用,還得拜占庭國王答應才行。
而在拜占庭公安聽得此言後,卻是不由自主的皺起眉頭,他看著安東尼,正色道:
“是甚麼要求?”
看得出來,此刻的拜占庭國王有些擔心,如果大隋提出的要求太過令人為難,那他又該怎麼辦?
但安東尼沒有糾結太多,他直接將馬展所言重複了一遍。
這個時候反而輪到拜占庭國王發愣了,他的臉上出現疑惑之色,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就這些?”
安東尼肯定的點了點頭,答道:
“陛下說的沒錯,那馬展就提了這兩個要求!”
隨著安東尼給出確切的答案,拜占庭國王臉上再度浮現笑容。
如果只是這兩個要求的話,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他也不會放在心上。
就這樣,拜占庭國王信誓旦旦的說道:
“好,這兩個要求本王答應了,”
這時候,安東尼也是稍微鬆了口氣,既然拜占庭國王沒有異議,那他便放心了。
事情到這一步,安東尼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可以想象,他這一路上心情是多麼的忐忑不安,但目前來看,結果無疑是好的。
但就在此刻,前方的拜占庭國王似乎又想到了甚麼,他緩緩抬起頭,認真的看著安東尼,接著開口說道:
“安東尼,此番你前往泰西封城,與那馬展相處還算和睦,那本王還有個重任要交給你。”
原本緩了口氣的安東尼聽得此言,瞬間又瞪大了眼睛。
他從拜占庭帝國大老遠趕往泰西封城,一路上沒有耽擱,又匆匆趕了回來。
結果現在,拜占庭國王又有任務交給他,這未免太過強人所難了吧。
就算是牲畜,也得休息休息吧。
但不等安東尼推辭,拜占庭國王便是煞有介事的說道:
“安東尼,本王自然知道你不容易,這一路上你也辛苦了,但這件事,恐怕我拜占庭帝國,也只有你能做到了。”
拜占庭國王這句話,直接將安東尼到了嘴邊的推諉之詞給憋了回去,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畢恭畢敬的說道: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這個時候,拜占庭國王才是微微一笑道:
“其實這個任務也簡單,本王希望你能夠同那馬展,一起去大隋一趟,這大隋實力為何如此強盛,總歸是有原因的。”
雖然在此之前,拜占庭國王也曾聽說過大隋之名,但他對大隋的瞭解,實在是太少了。
他並不清楚,這個強大的國度究竟是何等模樣,還是要派人去親眼看看,才能瞭解其詳細。
否則只是道聽途說,根本無法辨別真偽。
聽到這話,安東尼頓時恍然大悟,如果是這件事的話,確實不算甚麼難題,無非是跟著馬展走一趟罷了。
但這路上,顯然也沒有這麼輕鬆,畢竟從拜占庭帝國到那大隋,路途何其遙遠,這等波折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可拜占庭國王如此重視,安東尼也沒有拒絕之理,在短暫思索之後,他便是認真的說道:
“既然陛下如此看重微臣,那微臣便走一趟吧!”
很快,拜占庭國王直接起身向安東尼走來,他神色鄭重道:
“安東尼,你的功勞本王不會忘記的,等你從大隋歸來,本王定要重賞!”
就這樣,帶著拜占庭國王畫的大餅,安東尼再度離開了拜占庭帝國。
——
另一邊。
隨著鎮西都護府的局面穩定下來,百姓能夠安居樂業,馬展也是整頓兵馬,準備班師回朝了。
雖然說,這一戰是大隋大獲全勝,但顯然並沒有那麼簡單。
大隋的將士們跟隨馬展翻山越嶺,跋山涉水,可謂是費盡千辛萬苦,才取得此戰的勝利。
既然戰鬥已經結束,那也是時候讓這些將士們,享受凱旋而歸的榮耀了。
如今的拜占庭帝國,在馬展的威勢之下,再不敢肆意妄為。
就算他領兵歸去,此間局勢也不會發生甚麼大的變化。
相信沒有人敢自尋死路。
大唐和薩珊王朝的結局,已經足夠震懾那些宵小之輩了。
畢竟這二者都不是尋常小國,但現在,他們都已經覆滅,不復存在。
誰才是這天下的霸主,已經顯而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