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松的槍法，實在是太凌厲了。
要是姜松這一槍刺下去，羅藝就算不死也要身受重傷。
不說那些百姓，就連羅成都下意識向前，但他尚未行動，就被馬展給攔住，他看了羅成一眼，隨口說道：
“羅世子不必擔心，永年兄自有計較，北平王不會有甚麼事的。”
羅成沉默，他再看向擂臺上，正如馬展所說的那般，羅藝並沒有受傷。
姜松的那杆素白亮銀槍，抵在羅藝的身前，刺破了他的衣衫，卻沒有碰到他的肌膚，只是毫厘之差，卻掌控得無比精確。
對此，羅藝也是愣了一下，他知道姜松的實力很強，卻沒有想到姜松的槍法已經達到這等境地，出招隨意，進退自如。
但不等羅藝開口，姜松就冷聲道：
“堂堂北平王就只有這樣的水準嗎？”
被姜松嘲諷著，羅藝似乎也來了脾氣，他倒不是想和姜松拼個你死我活，他只是不信自己連碰都碰不到姜松就被秒了。
“再來！”
羅藝揮槍襲來，苦練數十年的羅家槍，在此刻全力施展。
但羅藝顯然想太多了，他同樣是天賦異稟之輩，但天才與天才亦有差距，姜松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別說是年輕一輩了，就算是那些老輩猛將，又有幾個能達到姜松的境界？
現在的羅藝實力衰退，戰力比起巔峰期下降了不少。他在正值巔峰的姜松面前，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哐當、哐當……”
不過片刻間，二人已經交手十餘次，沒錯，就是按照戰場廝殺，羅藝直接被姜松秒了十幾次，卻根本無法觸及姜松。
一番激戰下來，羅藝已經是衣衫襤褸，他氣喘吁吁，方才兵器都脫手了幾次，全力爆發之下，對他的體力消耗極大。
可姜松，仍舊是呼吸平穩，鎮定自若，好似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此刻的羅藝，眼中閃爍著激動的神采，雖然他的表現很不堪，但姜松再怎麼說，也是他的兒子。
輸給自己的兒子不丟人。
但接連打下來，姜松卻覺得有些無趣，他期盼多年的場景，終於是變成了現實，可結果似乎沒有想象中暢快。
“沒意思，不打了！”
該做的都已經做了，羅藝在北平府百姓面前，被他接連擊敗，顏面盡失，他也不可能殺了羅藝，這樣已經夠了。
那他留在北平府，又有甚麼意義呢，這裡本就不是他生活的地方。
看著姜松的背影，羅藝喘了口氣，他勉強站直了身子，接著喊道：
“松兒等等，為父有件事要說！”
但姜松沒有理他，仍舊是自顧自的走著，羅藝只能大喊道：
“這是本王長子，名為姜松，是本王的另一位王妃薑桂芝所生，本王已經決定，立他為北平王府世子……”
羅藝將擂臺設定在此，就是為了當著百姓的面，將此事公之於眾。
雖然羅藝並沒有說自己拋妻棄子的事實，但做到這份上，也不容易了。
果然，在羅藝說完之後，前方的姜松竟是真的停頓了一下，他回過神，平靜的看了羅藝一眼，答道：
“世子的位子給羅成吧，姜某不會留在北平府。”
當姜松說出這句話，他是真的釋然了，再也不會因為羅藝之事而糾結，他只想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活。
緊接著，羅藝繼續往擂臺之外走去，眼中沒有半點留戀之意。
所謂的王府世子，和他有甚麼關係？
羅藝啞口無言，他能夠聽出姜松的決心，根本不曾將世子之位放在心上，他來到北平府，也只是為了了結一樁舊怨。
現在姜鬆解決了，看破了，也釋然了，他當然可以放下所有，走向新的生活。
羅藝不知該說甚麼，也無從勸阻，沉默良久之後，他朗聲道：
“無論何時，北平王府都是你的家，你都是北平王府的世子！”
可姜松沒有回應，漸行漸遠。
不管是那些親兵，還是圍觀百姓，看到姜松的那一刻，都自覺的讓開了道路。
雖然羅藝沒有透露其中細節，但百姓多少能夠看出端倪。
這件事不對勁。
但王府家事，也輪不到他們非議，私下裡說幾句也就罷了，要是在此胡言亂語，怕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羅藝此舉，固然會對他的形象造成一定影響，但羅藝在北平府威望甚高，根基深厚，終究是無傷大雅。
馬展和羅成、秦瓊等人旁觀，他並沒有立刻追上去，他知道姜松需要自己靜一靜，沒必要過分打擾。
從姜松方才的表現來看，他應該是想開了。以姜松的實力，應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
姜松的事情解決了。
過程還是比較順利的，要不是突厥來犯，馬展甚至無需出手。
雖然羅藝也稱得上一方梟雄，但他終究不是泯滅人性之輩，又有秦勝珠這等賢妻，並未針對於姜松。
既然姜松想要離開，馬展當然不會在此久留。他來北平府的任務，本就是助姜松一臂之力，免得被人給欺負了。
如今北平府事了，他也該回去了。
羅藝得知此事，便是專門在王府之中準備了宴席，為馬展、秦瓊等人送行。
包括程咬金也在席上，他跟著馬展支援羅藝，同樣是立下了大功。
畢竟，馬展一行也就三人，就算馬展將風頭搶光了，程咬金的功勞也不容忽視。
此刻的羅藝，已經將瓦口關外的大戰，盡數寫在奏報之上，令人快馬加鞭送到大興城，相信楊廣不日便能收到。
眾人在宴席上寒暄，也稱得上是賓主盡歡。
在此期間，羅成也是信誓旦旦的表示，他會繼續在北平府苦練槍法，等有機會再到山東，去找馬展和秦瓊。
但經歷了這麼多事，羅成顯然是冷靜了許多，不像之前那麼浮躁。
見識到馬展和姜松的厲害，他是真正明白甚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他的實力不弱，但距離真正的頂尖強者，還有很遠的距離。
如今的北平府，羅藝仍舊能夠執掌大局，羅成無需為之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