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陷入詭異沉默中。
就連姜松，也不知該說甚麼。
他雖然想要反駁，可他也知道，母親確實一直沒有忘記羅藝。哪怕在病逝之前，薑桂芝也讓姜松不要記恨羅藝。
如果羅藝當真能夠廣而告之，給薑桂芝一個名分，或許是隨了薑桂芝的願。
可姜松並不甘心，他沒有忘記他們母子二人這麼多年，所經歷了苦難和冷眼。
這並不是羅藝簡單的歉意就能彌補。
只見姜松目光仍舊堅定，他不再猶豫，緩緩說道：
“等你領兵歸來之時，與我單獨一戰，此戰過後，恩怨一筆勾銷，我姜松和你羅家再也沒有任何牽扯！”
姜松沒有說薑桂芝如何，他只是表明自己的態度，現在只有痛扁羅藝一頓，才能出一口惡氣。
但是，這不代表姜松原諒了羅藝，他仍舊不想和羅家扯上甚麼關係。
至於那榮華富貴，他從未考慮過。
並且，以姜松如今的實力，要是他真有心於此，建功立業，拜將封侯不在話下，何須看他人臉色？
羅藝目光微凝，他能夠感受到姜松並非玩笑，或許從最開始，姜松就不想認他這個爹，只是想要與他一戰。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羅藝當然不會拒絕，他點頭鄭重道：
“好，我答應你，等回師之後，定與你一戰。無論勝負，我都會給你母親一個名分，讓她能在九泉之下瞑目。”
得到羅藝肯定的答覆，姜松沒有停留，他直接持槍轉身而去，無視了所有人。
羅藝想說甚麼，終究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跟秦瓊一起站著的馬展，心中有些感慨。楊林讓他到北平府，想要給姜松撐場子，現在看來，似乎用不著他出手。
雖然羅藝這事幹得確實過分，但他終究不是心狠手辣，無情無義之輩。
除此之外，就是秦勝珠這位北平王妃的態度了。在得知此事之後，並沒有氣急敗壞，反而提出一個相對妥善的解決之法。
如果二人不留餘地，非要針對姜松，那馬展也不可能幹看著。
不管怎麼樣，若此事能順利解決，總歸是一件好事。正如秦勝珠方才所言，總不可能真讓姜松背上弒父之名。
姜松越走越遠，馬展眼神一動，便衝出人群，大聲喊道：
“永年兄別急，等我一起走！”
馬展的出現，直接打破了僵局，眾人皆是瞠目結舌看去。
方才馬展和秦瓊躲在眾人之後，怎麼現在看來，馬展竟然認識姜松？
而姜松的身影，在聽到這聲音後，也是為之一頓，還真就停下來了。
姜松沒有回頭，等馬展趕上之後，方才繼續行動。
二人逐漸遠去。
羅成臉上滿是疑惑，他走到秦瓊身邊，好奇問道：
“表哥，你們認識姜……大哥嗎？”
馬展和秦瓊是一起來的，並且二人同為靠山王太保，按理來說馬展認識姜松，秦瓊也應該認識才對。
感受到眾人目光，秦瓊面露苦笑，但他也沒有隱瞞，認真點了點頭。
——
馬展跟上姜松，但不等他開口，姜松就率先問道：
“馬兄，你怎麼會在北平府？”
聽得此言，馬展笑著說道：
“本太保是奉父王之命，給北平王送一些酒來，不曾想在此遇見了永年兄。”
但姜松聞言，卻是翻了個白眼，說道：
“你覺得姜某信嗎？”
雖然馬展說得很坦然，但其中太多破綻了。要知道，現在的馬展可是楊林手下第一大將，也是朝廷封的昌陽縣公。
總之，以馬展現在的地位，楊林就算要給羅藝送東西，也不可能讓馬展親自走一趟，隨便派個人不就行了。
就算山河醉珍貴，一酒難求，卻也沒有重要到這種程度。
想不到姜松直接看穿此事，馬展啞然失笑，這才點頭道：
“永年兄果然厲害，其實本太保此番，就是為你而來！”
“為我而來？”
姜松愣了愣，他在登州府並未告訴任何人，自己和羅藝的關係，以及此行目標，那馬展又是怎麼知道的？
見姜松一臉疑惑的模樣，馬展解釋道：
“雖然永年兄你不願透露訊息，但我父王見多識廣，他認出你施展的姜家槍法，與北平王的羅家槍法乃是同出一門。
而且，永年兄你的模樣，與北平王年輕時頗為相似，雖然時間過去多年，但父王還是猜出了你的身份。
所以他讓本太保和十三弟，一起送酒到北平府來，若是你在北平府受了欺負，便以靠山王府之名替你撐腰。
不過現在看來，倒是無需我等做甚麼了，以永年兄的實力，自然能夠解決。”
等馬展說完之後，姜松的神色有些複雜，雖然他和馬展的關係不錯，但終究沒有認識多久。
而楊林更是隻和他見過一面，卻專門派人到北平府來助他。
雖然沒有幫上甚麼忙，但這樣的安排，姜松怎麼可能熟視無睹？
在母親去世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被關心的感覺了。
“馬兄，多謝了！”
簡單的一句話，姜松發自肺腑，他是真正認下了馬展這個朋友。
包括楊林，他雖不願當楊林的義子，但楊林有需要的地方，他也不介意幫一幫忙。
當然了，看到身旁的馬展，姜松覺得應該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畢竟姜松的實力，還要稍微遜色於馬展，他能夠解決的事情，馬展一樣能做到。
見姜松這麼客氣，馬展一把手拉住他的肩膀，笑著說道：
“永年兄這是甚麼話，以我們的關係，何必這般客套，你這一路過來，想必也辛苦了，我們一起去青樓放鬆放鬆。”
面對馬展的提議，姜松只猶豫了一瞬間，便點頭答應下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去了，他並沒有甚麼心理壓力。而且在北平王府攤牌之後，姜松心中積壓多年的情緒，也散發了不少。
正好去青樓快活快活。
馬展肯定是沒甚麼顧忌的，不管去甚麼地方，他都能入鄉隨俗。
昨晚跟著羅成走了一遭，馬展對燕山城內青樓，已經很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