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衣小廝的帶領下,兩人很快就來到了百丹堂前。
只見前兩日還人滿為患的百丹堂今天卻有十來名捕快守在大門前,內裡空空蕩蕩,門口還站著不少圍觀百姓,看上去異常熱鬧。
“杜捕頭說有人舉報我們店鋪裡的丹藥質量有問題,於是便帶人過來檢查。”
青衣小廝當即小聲朝著林塵開口解釋道。
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不過就是杜越在故意找茬罷了,所謂的舉報人從來沒露面過,恆生宗的丹藥質量更是整個幽州第一。
恆生宗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做出自砸招牌這種蠢事來。
但人家就以這種理由來找你麻煩,仗著六扇門的威勢杜越自然肆無忌憚。
林塵不置可否只是大踏步朝著百丹堂的方向走去,很快守在門口的十幾名捕頭跟圍觀百姓便都看見了林塵。
“林大人您怎麼來了?”
站在最前面的一名高個捕頭看見林塵邁步走來心中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連忙上前兩步開口說道。
他能被杜越帶來做事自然是杜越的心腹,哪怕對林塵頗為畏懼這種時候也只能站出來。
“聽說有人在這裡濫用職權騷擾商戶所以本捕頭特意過來看看。”
林塵瞥了高個捕頭一眼淡淡的開口說道。
他在上次爭奪知事總捕比試的時候就已經跟杜越撕破臉了,當時恐怕也有不少人都看出來他跟杜越有矛盾,如今也懶得再掩飾。
“是哪個不長眼的竟然敢在林大人面前風言風語!”
聞言高個捕頭臉色微變連忙開口解釋道:“林大人您放心我們保證是合情合理的檢查,杜捕頭做事有分寸絕不是濫用職權的人。”
上次爭奪知事總捕之位的比試鬧得沸沸揚揚他身為杜越的心腹自然也去觀看了那場比試,知道林塵跟杜越之間有矛盾。
他也清楚自己恐怕是攔不住林塵的,但不管怎麼樣他也必須攔一攔,否則回去之後沒法跟杜越交待。
“我有說濫用職權的人是杜捕頭嗎。”
林塵面無表情的開口說道:“我只是想進去買些丹藥而已,你們要攔我?”
他可不知道杜越是不是真的抓到了恆生宗的把柄,自然不想把話說死,不然到時候就被動了。
“杜捕頭有吩咐在檢查結束之前誰也不能進去,還請林大人配合。”
高個捕頭無奈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周圍的十幾名捕快見狀當即上前一步,就算擋不住林塵起碼也得表現出自己的態度。
當然主要是現在在幽州城中,而且都是六扇門的人,他們執行公務林塵就算不悅也不可能殺了他們,頂多就是打他們一頓。
比起甚麼也不幹放任林塵進去事後被杜越惦記上孰輕孰重他們還是分的清的。
此時旁邊的圍觀百姓們紛紛露出興奮之色,林塵他們自然不會不認識,最近這段時間幽州城內到處都在討論林塵。
而杜越身為老牌銀章捕頭之一同樣聲名遠揚。
如今杜越帶人來找百丹堂的麻煩林塵竟然要前來插上一腳,不由得讓人暗自思考林塵跟杜越之間是不是有甚麼矛盾。
又或者是林塵跟恆生宗有甚麼關係,否則林塵沒理由突然過來才是。
總之不管是甚麼原因對於他們這些看熱鬧的人來說都是一件極為有趣的談資。
一個個都心中激動暗自感嘆今天沒白來。
林塵看了這些人一眼卻是不想再跟他們浪費時間,當即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身上迸發而出。
十幾名捕頭頓覺沉重的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原本無形的空氣在這一刻好似變成了枷鎖,將他們所有人都牢牢禁錮在原地根本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林塵邁步走進百丹堂中。
“杜越在哪?”
林塵掃視店內一圈卻是除了幾個小廝跟捕頭外再沒看到其他人的身影,當即出言詢問道。
“在二樓。”
一名小廝連忙開口回答道。
旁邊的幾名捕頭惡狠狠的看了小廝一眼轉頭看向林塵戰戰兢兢的說道:“林大人,杜捕頭正在二樓執行公務,還請您這裡稍等片刻,有甚麼事的話可以由小的代為通報。”
跟外面那些人一樣,雖然明知道擋不住林塵,但卻也不可能不管。
不然以後就等著被杜越盯上吧。
林塵卻是根本懶得搭理他,自顧自的朝著二樓走去。
旁邊的捕頭們還想上前阻攔卻頓覺一股淡淡的寒意從心頭湧現而出,似乎敢再往前一步就有生命危險般。
幾人臉色微變當即停下腳步不敢動彈。
他們很清楚林塵或許不會殺他們但給他們一點小小的教訓卻是很有可能的,以林塵的身份實力就算把他們都打成重傷恐怕也沒人會多說甚麼。
眼下這種情況他們已經盡了阻攔的義務,也算是有了交待,自然不會再冒風險。
沒人阻擋林塵很快就來到了二樓中,只見杜越帶著幾名捕頭站在藥架前,手中正把玩著一瓶丹藥。
劉子成面色陰沉的站在旁邊,兩眼緊盯著杜越語氣不善的開口說道:“杜捕頭這些你已經來了四五次了,不知道可有檢查出甚麼問題!”
這段時間以來杜越三番兩次以被人舉報為由過來檢查,以至於百丹堂的生意大受影響。
畢竟每次檢查杜越都會將所有客人直接趕出去,而且還不許人進來,光是這樣就已經讓百丹堂損失不小了。
更別說這件事傳開以後對百丹堂口碑造成的惡劣影響了。
要知道三人成虎,哪怕百丹堂的丹藥質量再有保障但架不住傳開的人多了之後別人總會漸漸生出疑心的。
“暫時還沒有。”
杜越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緊不慢的開口道:“還請劉長老不要生氣,這種事情我們向來是秉承著小心無大錯的原則來處理的。
沒有自然是最好,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就是了。”
他當然知道百丹堂的丹藥不可能有問題,這段時間不過是故意來找茬的罷了。
而檢查這種藉口最是好用,就算沒查出問題也不會有甚麼後果。
“杜捕頭說的倒是輕巧,你可知道這幾次檢查給我們百丹堂造成了多大損失!”
劉子成臉色陰沉的說道。
“劉長老說笑了,在下也是執行公務,如果造成了甚麼損失還請多多包涵。”
杜越卻是絲毫不懼,有恃無恐的說道。
他帶人來檢查完全合法合理,這本身就是六扇門職責中的一條。
只是來的頻繁了些而已,只是有人舉報他帶人來也屬正常,就算劉子成將這件事捅到魏其先那裡他也有話說。
而且他相信魏其先也不可能為了恆生宗來對付他。
雖然他剛剛才在知事總捕的事上得罪魏其先,但魏其先對於江湖勢力的厭惡卻是人盡皆知,在這種事情上肯定只會支援他。
看著絲毫不懼的杜越劉子成心中怒火越發高漲,只是他也知道自己奈何不了杜越。
真要打起來他還不一定是杜越的對手,更何況就算打得過他也不可能動手,否則到時候六扇門追究起來吃虧的只會是恆生宗。
這也是為甚麼他一定要請林塵幫忙的原因。
只有同為六扇門的林塵才能不用擔心杜越的六扇門背景,而且魏其先肯定也會偏袒林塵。
同樣的事情他們告訴魏其先跟林塵告訴魏其先很有可能就是兩種不同的結果。
“聽起來我似乎來的不是時候。”
就在此時林塵臉上帶著一抹微笑邁步走來。
聽見動靜的二人當即扭頭看了過來。
在看見林塵的時候劉子成眼底浮現出一抹喜色,心中總算鬆了口氣。
他知道既然林塵來了這件事應該就能解決了。
相反杜越卻是眼底浮現出一抹陰沉之色。
自從上次跟林塵一戰之後他便已經清楚的知道林塵完全沒打算放過自己,而且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他了。
要不是六扇門的身份恐怕此時的他早就是林塵的劍下亡魂了。
不過即便暫時林塵看起來沒有動手的打算他也依然心中不安。
畢竟林塵的實力擺在那裡,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會落下取了他的性命。
這讓他最近這段時間可謂是寢食難安。
如今的解決辦法要麼是除掉林塵這個威脅要麼就是提升自己的實力。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要除掉林塵恐怕是不現實了,林塵自身的實力就足夠強悍,而且最近也不可能離開幽州城。
在幽州城想要悄無聲息的殺死林塵別說是他了,就算是無生教跟生死轉輪宗的人都辦不到,更別說他了。
那麼就只剩下第二個辦法,按他的預計林塵目前的實力應該在洞竅四重左右,只要他能突破到洞竅四重。
短時間內就算不是林塵的對手起碼也足以有自保之力。
只是他在洞竅三重被困了這麼多年豈是想突破就能突破的。
而且洞竅三重跟洞竅四重之間的平靜要是這麼容易打破的話也不至於四個銀章捕頭都還只是洞竅三重了。
要想快速突破他唯一的能想到的辦法就是藉助丹藥之力,而整個幽州在丹藥方面最強的肯定是恆生宗。
因此他才找到恆生宗希望恆生宗能助他一臂之力。
只是能增加洞竅三重突破洞竅四重瓶頸的丹藥可謂是珍貴無比,連劉子成跟周天運都還只是洞竅三重,自然不可能給他這個外人。
也正是因為這個兩方結下了樑子他才開始針對恆生宗,希望能給恆生宗壓力讓他們改變主意。
“林捕頭今日怎麼有空前來啊。”
看著邁步走來的林塵杜越笑眯眯的說道。
不管怎麼樣他現在面對林塵都得客客氣氣的,不能被林塵抓到任何把柄。
“沒甚麼,只是聽說有人濫用職權我特意過來看看罷了。”
林塵同樣露出一抹笑容道。
他雖然不清楚杜越為甚麼針對恆生宗,但既然是杜越想做的他就不可能讓杜越成功。
而且他也不怕這件事是魏其先的意思,他很清楚慶賀宴沒幾天了,以魏其先的氣度格局還不至於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不知道林捕頭口中的濫用職權之人是誰?”
杜越雙眼微眯淡淡的開口問道。
“顯而易見,這裡只有杜捕頭您了。”
林塵看了杜越一眼,一點都不客氣的說道。
聞言杜越眼底怒意一閃而過,他沒想到林塵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當著這麼多下屬林塵毫不掩飾的直接說他濫用職權,簡直就是讓他顏面掃地。
但想起上次一戰林塵展現出來的恐怖實力他也只好強自壓下心中怒氣沉聲開口道:“林捕頭說笑了吧!在下只是在例行檢查罷了!”
面對林塵的咄咄逼人他很清楚自己絕不是林塵的對手,如今能做的只有忍氣吞聲。
“在我看來杜捕頭這不像是例行檢查更像是無故騷擾商戶!”
林塵臉色一沉語氣生冷的說道:“若是所有捕頭都跟杜捕頭一樣三天兩頭的檢查商戶,幽州城的這些商家們還怎麼做生意!”
他很清楚所謂的例行檢查跟無故騷擾商戶這兩者之間的界限本就十分模糊,完全取決於別人的主觀判斷。
而以他跟魏其先的關係真要將此事鬧大了魏其先必然是會支援他的,這一點他深信不疑。
杜越也同樣深知這一點,理智最終還是壓下了衝動緩緩露出一抹笑容道:“林捕頭說的對,杜某做事方法是有些不妥當了。
只考慮了丹藥安全卻沒考慮到這麼做會給商戶們帶來多麼惡劣的影響。
在此我給劉長老賠個不是,希望劉長老大人有大量能諒解在下。”
說著便朝劉子成鞠躬賠禮。
他很清楚論實力他不如林塵,論背景他同樣不如林塵,這要跟林塵硬頂下去對他沒有一點好處。
因此哪怕心中怒意翻湧他也只能先暫時忍住。
見狀林塵兩眼微眯心中殺意升騰,這杜越果然不好對付,僅僅只是說自己做事方法不當避重就輕,既沒有承認濫用職權又將他的攻勢化解。
讓他無法繼續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