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反應過來時，已置身一片荒涼至極的森林。
“系統，這裡是哪裡？”
他環顧四周，樹木高大，雜草叢生，幾團幽綠的鬼火在暗處跳動。
天上月色如墨，遠處隱約傳來狼嚎。
“怎麼這麼陰森恐怖！”
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就離譜！你怎麼也不往有人的地方放？”
“宿主。”
系統的聲音不緊不慢。
“免費的就是這樣了。這裡是任家鎮十幾裡外的偏僻森林。”
“算了。”
陸羽定了定心神。
“你就是故意的，我也沒有辦法。整天想坑我。”
他懶得再計較，縱身飛上夜空。
這鬼地方，不飛上去看看，心裡不踏實。
從高處俯瞰，森林規模不小。
陸羽閉目感受了一下這方天地的靈氣。
質量不錯，就是太稀少。
更多的是瀰漫在天地間的煞氣和濁氣。
“系統。”
他想起九叔世界的背景，忍不住問道。
“這人間妖魔橫生，戰亂不止，天庭怎麼不管管？”
“管了呀。”
系統回道。
“這不是還有地府和道士在管嗎？”
“只是管不了多少。他們被天道約束了。”
“上古仙魔大戰、封神之戰、西遊量劫……消耗了太多天地本源。到如今，天道自動‘關小閥門’，減少靈氣輸出，禁止神仙隨意下凡，關閉大部分洞天福地，讓世界進入‘休眠恢復期’。”
“天道也太不是東西了。”
陸羽憤憤道。
“人間都疾苦成甚麼樣了？軍閥混戰，以後還有華夏之危。”
他頓了頓。
“而且天庭不是一樣在享受人間香火嗎？他們就忍心？”
“其實他們已經享受不到了。”
系統道。
“實力更是不如從前，不過也是在苟延殘喘罷了。”
“甚至於，天道都想讓他們回饋天地本源。”
“最終一戰，同歸於盡。”
“天地靈氣徹底消失，不再有仙佛傳承，不再有修仙修佛之路。”
“那自然也就沒了妖魔鬼怪。”
系統補充道。
“人類也算是得以長存下去。”
陸羽卻有不同的意見。
“人怎麼可能甘於平庸？”
他搖頭。
“人性的貪婪何其多。最終只會走上科技道路，大肆揮霍破壞這星球。說不定，最後是自己毀滅自己。”
“宿主說的是你的前世世界吧？”
系統忽然道。
“其實，可能未來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糟。”
它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因為地球發生了你想象不到的變化。”
“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系統，你甚麼意思？”
聽聞地球發生變故，陸羽瞬間無法淡定。
“宿主，我目前已感應不到地球的存在，除非你能突破至十階境界。”
系統語氣嚴肅。
“不會出事吧？那裡還有我的親人！”
陸羽第一次流露出慌亂。
“情況未知，或許是往好的方向發展也未可知。”
系統出言安慰。
陸羽暗自猜測，此事莫非與之前那個夢境有關？他從半空落下，打定主意先專心提升實力。
“鬼怪之類的我還從未見過，正好好好見識一番。”
他便如閒庭信步一般，朝著任家鎮的方向走去。
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過去……
“系統，你不是說這裡妖魔橫行嗎？怎麼連一隻鬼都沒碰到！”
“宿主，你方才平地升空，附近的鬼怪可都看見了。”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不過，沒有一隻敢靠近。”
“鬼對於未知，還是很恐懼的。”
陸羽臉不紅心不跳，淡淡道。
“還有我這氣質，我這裝扮，他們也被驚到了吧。”
他抬手一揮，換下那身古代書生裝扮。
一套素色長衫，民國文人模樣，清清爽爽。
摺扇依舊在手。
一身玄功氣息，徹底隱匿。
腳上、衣襬沾上的爛泥和草屑，他也不再理會。
隨手摺了根樹枝開路，想了想，又從空間戒指裡摸出手電筒。
比這個年代高階得多的那種。
“啪嗒。”
陸羽把手電筒開到最大檔。
黑麻麻的雜草路，瞬間亮如白晝。
樹影晃動，草叢深處傳來幾聲低沉的鬼叫。
那些剛想靠近的陰氣，又四散開來。
“各位老兄，不好意思啊。”
陸羽抱歉道。
“忍不住想玩一下這電筒。”
他隨手將手電調到最低檔，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十分鐘。
不累，卻也略顯狼狽。
他再次撥開一叢雜草。
“先生……你有見到我孫子嗎？”
前方樹影下，傳來沙啞的聲音。
一個衣衫破舊的老者，拄著柺杖，顫巍巍走了出來。
“啪嗒。”
陸羽直接把電筒開到最大。
“先生，你的燈……太晃眼了。”
老者抬手遮擋強光，還在演。
“實力不錯的攔路老鬼。”
陸羽搖了搖頭。
“可惜，你太老了。”
“甚麼？”
老者瞳孔猛地一縮。
這人氣息……不會是仙人吧？
他驚恐萬分，周身陰氣翻湧，那彎腰駝背、渾身潰爛的鬼身，便飄在路邊顯現出來。
“仙人饒命！”
他顫抖著。
“小鬼也是無奈。走丟的孫子，被歹人害死，才不得不成了攔路鬼……”
“鬼話連篇。”
陸羽懶得再聽。
“你身上的煞氣，可害死過不少人。”
話音落下，樹枝一揮。
一道劍氣破空而去。
攔路鬼連慘叫都來不及，便已消散。
“這鬼真醜，還這麼弱。”
陸羽無奈道。
“不適合研究。”
他換了個方向，這次開啟了精神力探查。
哪裡鬼氣重，就往哪裡去。
“先生……奴家好苦……”
“陪陪我好不好？”
前方古樹下，傳來輕柔、飄忽、帶著低泣的女聲。
一個白衣清秀的女子，正掩面哭泣。
陸羽凝目望去。
那女子其實正吊在樹上，整個身子悠悠輕晃。
脖頸被麻繩勒得紫黑深陷，腦袋歪垂在肩頭。一張臉青白死灰，雙目翻白空洞，紫黑長舌垂落嘴外，亂髮黏面，周身寒霧浸骨。
靜幽幽地掛在樹上，盯著他。
“吊死鬼。”
陸羽別過臉。
“太噁心了。”
一道劍氣再次揮出。
“哈哈哈！”
系統笑出了聲。
“宿主，也就你會想見識鬼怪。你不知道枉死的鬼，都是這副瘮人模樣嗎？”
“有道理。”
陸羽頓了一下，轉身就走。
不再奢求了。
直接往任家莊去。
“救命啊……我掉水裡爬不上來啦……”
“我打！”
陸羽一巴掌扇過去。
落水鬼驚呼：“不是！你的銀斧頭掉了！是……是金斧頭！”
陸羽懶得廢話，拳打腳踢。
落水鬼卒。
“行行好，給口香火、燒張紙唄……”
“我呸！”
陸羽吐了一口。
荒墳老鬼，噁心死了。
“我守這林子百年啦，聽我多說幾句……”
“滾！”
老樹精還沒說完，便被一聲喝散。
“這林子是我的，進來就別想出去！”
“我尼瑪！”
山魈感受到那股霸氣，趕忙道：“我走錯路了！”
陸羽一腳飛去。
山魈魂飛魄散。
“哈哈哈！”
系統笑得更歡了。
“宿主，不是說沒有鬼怪嗎？夠多了吧！”
“公子……奴家好冷啊……”
“我插！”
陸羽舉著樹枝就要插過去。
手忽然一頓。
“咦？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