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騰”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場邊，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你們是師兄弟，不是街頭鬥毆的潑皮！本就同根同源，內力路數、道家陰陽理法全是一脈相承，怎麼打起架來跟沒練過一樣？”
他先指著俞岱巖，聲音拔高几分。
“俞岱巖！你捏著棋子當擺設呢？嶽老三剛揮剪逼退莫聲谷，後腰空當那麼大，你暗器呢？留著當玩物不成？”
又轉向俞蓮舟，伸手比劃著步法。
“俞蓮舟你內力最厚，該扛中路！腳步往左傳三寸，別跟著莫聲谷搶側翼，他那快劍要的是靈活，你湊過去不是添亂嗎？”
說著又瞪向張松溪，手指戳了戳空氣。
“你點穴別死盯著腰穴！嶽老三玄冥真氣裹得嚴實，他揮剪時膝蓋發力，真氣最薄，不會往膝蓋點？跟你說過多少次‘抓破綻’，怎麼連這點眼力都沒有？”
最後扯了扯殷梨亭的劍穗，語氣更急。
“你太極劍圈要護著張四哥！劍圈再擴大半尺，就像佈防要守好門戶，這點默契都沒有？”
“還有你，莫聲谷！”
陸羽指著剛想搶攻的莫聲谷，氣不打一處來。
“腳步別往前衝！你是快劍不是蠻劍，跟殷梨亭的劍配合，就像攻防要講節奏，你搶那麼前，節奏全亂了！”
這番直白又急躁的指點，逗得小龍女捂著嘴直笑，眼淚都快出來了。
“羽哥哥……他們配合得真像沒練過陣呢！”
黃蓉也笑得直搖頭。
“夫君這指點，倒比看他們打鬥還熱鬧。”
李莫愁和嶽靈珊也覺得好玩，都忍俊不禁，本來一臉認真看陸羽指點幾人武功的王語嫣，表情也變了。
武當弟子們憋得滿臉通紅，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低著頭，肩膀卻不停發抖，連喊助威的聲音都弱了幾分。
這般失態的模樣，於陸羽而言倒也少見。
只因眼前的混亂場面，勾起了他前世教笨拙學生畫畫時的無奈，那份憋在心裡的急躁便再也壓不住了。
不過還是很有效果的。
俞岱巖被點醒，指尖一彈，三枚圍棋子“咻咻”射出，精準釘在嶽老三左右腳踝旁，逼得他不敢輕易挪步。
俞蓮舟調整步法，掌風一沉，穩穩扛住鱷魚剪的剛猛力道。
殷梨亭的太極劍圈終於找對節奏，將張松溪護在其中。
張松溪趁機貼近，指勁直取嶽老三膝蓋穴位。
莫聲谷也收了急脾氣，快劍在側翼遊走，專挑嶽老三手腕破綻。
嶽老三臉色瞬間垮了，鱷魚剪揮得越來越慢。
剛想逼退俞蓮舟，膝蓋就被張松溪的指勁擦到，麻意直竄大腿。
剛想側身躲，俞岱巖的棋子又封死退路。莫聲谷的快劍像繞著門戶的勁風，時不時刺向手腕，逼得他頻頻調整剪法。
“師父！您這是偏心！”
嶽老三委屈得快哭了。
“他們練陣您在旁邊指點，我打個架您還幫著對手，您是不是早就想把我逐出師門了？”
他越打越慌，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原本暢快的笑容早就沒了蹤影。
五人陣在陸羽的指點下，漸漸有了章法，剛柔並濟的招式像一張漸趨收緊的網，每一處配合都愈發精準。
嶽老三舉步維艱，鱷魚剪的力道越來越弱。
心裡只剩一個念頭：這哪是五人陣，分明是師父故意給他設的難關，偏生他還躲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