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與哪吒敗退回天庭時,凌霄寶殿上下一片譁然。
三千天兵,折損近半,連城門都沒有攻破。
托塔天王的寶塔蒙塵,哪吒的風火輪黯淡無光,父子二人跪在殿中,面色鐵青。
玉帝坐在九重雲端,眉頭緊鎖。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李靖,目光中帶著審視。
殿中群臣竊竊私語,有的震驚,有的懷疑,有的幸災樂禍。
“那蛟王究竟是何方神聖?”玉帝終於開口。
李靖低著頭,聲音沙啞:“臣無能。那蛟王修為雖不及臣,卻精通一門詭異秘術,專克神魂。臣的將士們在冥界陰氣侵蝕下,本就實力大損,再被那秘術所制,便如同待宰羔羊一般。”
玉帝沉默片刻,目光掃過殿中群臣:“哪位愛卿願往?”
殿中一片寂靜。
托塔天王都敗了,誰還敢去?
巨靈神低下頭,四大天王面面相覷,二十八宿左顧右盼,竟無一人敢應聲。
哪吒抬起頭,眼中滿是不甘:“玉帝,兒臣願再去!兒臣不服!”
玉帝搖了搖頭:“你且退下。”
哪吒還想說甚麼,被李靖一把按住。父子二人退到一旁,面色更加難看。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陛下,臣願往。”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身影從殿外大步走入。
他身姿挺拔,面如冠玉,額間一隻豎眼緊閉,手中執一柄三尖兩刃刀,正是二郎神——楊戩。
玉帝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真君,你可有把握?”
楊戩抱拳,聲如洪鐘:“臣不敢說有十分把握,但總要去試一試。那蛟王既然能敗天王,必有過人之處。臣願領兵前往,會他一會。”
玉帝點頭:“需要多少兵馬?”
楊戩想了想,道:“三千即可。兵不在多,在精。臣麾下草頭神個個以一當十,加上臣的天眼,應該能與那蛟王一戰。”
“好。便依真君。”玉帝揮手道。
二郎神領命,大步踏出殿外。
他的哮天犬跟在身後,吐著舌頭,眼中滿是戰意。
楊戩率領三千草頭神,駕著祥雲,浩浩蕩蕩向冥界而去。他的草頭神與李靖的天兵不同,個個都是楊戩親手調教,久經沙場。他們身著青甲,手持長槍,殺氣騰騰,在雲霧中格外醒目。
南天門外,楊戩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將士,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出發!”
三千草頭神,直奔冥界。
冥界,枉死城。
蛟王站在城頭,望著那片灰白色的霧氣,眉頭微皺。
他能感覺到,又有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靠近。這一次的氣息,與李靖截然不同。它更加凌厲,更加霸烈,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天界的猛將,還真不少。”他喃喃道。
城下,蛟兵們嚴陣以待。
楊戩率領三千草頭神,穿過冥界邊緣的灰色光幕,踏入荒原。
他的天眼微微發熱,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閉上天眼,壓下那絲不安。他是二郎神,是天庭的戰神,甚麼妖魔鬼怪沒見過?
“攻!”
他低吼一聲。
三千草頭神齊聲吶喊,向枉死城湧去。他們的步伐整齊,殺氣沖天,連冥界的陰霧都被衝散了幾分。
城頭,蛟王看著那些湧來的草頭神,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笑容。
“又是三千?”
他抬起手,血銅大刀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
“放箭!”
城牆上,數百弓弩手同時放箭。
箭矢如蝗蟲般飛向草頭神,射穿了青甲,射穿了血肉。天兵們紛紛倒下,但後排的天兵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
楊戩臉色一沉,縱身躍起,三尖兩刃刀劃破霧氣,帶起一道銀白色的刀芒,直劈城頭。他速度極快,如同流星劃過天際。蛟王沒有退,血銅大刀橫斬而出,與三尖兩刃刀狠狠撞在一起。
“轟!”
一聲巨響,兩人各自後退數步。
蛟王虎口發麻,楊戩臉色微變。平分秋色。
“好刀法。”蛟王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他成名數千年,能與他正面交鋒的對手屈指可數。此人能擋他一刀,已是不易。
楊戩沒有說話,三尖兩刃刀再次刺出,這一次,他的天眼猛然睜開。
一道金光從天眼中射出,直奔蛟王眉心,快如閃電,避無可避。
蛟王大驚,身形急轉。金光擦著他的額頭劃過,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疼痛鑽心。
“天眼?”他捂著額頭,眼中滿是驚駭。
楊戩沒有說話,天眼再次睜開,金光更盛。
蛟王不敢硬接,身形連閃。金光追著他,在城頭劃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跡,碎石紛飛。
蛟王被逼得連連後退,心中暗暗叫苦。
他沒有想到,這楊戩的天眼如此厲害。
那金光中蘊含的力量,正是他那蛟魂奪魄秘術的剋星。他的秘術專克神魂,而天眼中蘊含的,正是神魂之力——以毒攻毒,以魂克魂。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蛟王咬牙,從懷中取出那枚漆黑的鱗片,貼在眉心。鱗片上的“蛟”字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將他的額頭護住。金光射在鱗片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花四濺,卻無法穿透。
楊戩臉色一變。那鱗片,竟能擋住他的天眼?
他咬牙,再次催動天眼。金光越來越盛,如同烈日當空。但那枚鱗片,依舊紋絲不動,將金光牢牢擋在外面,如同堅不可摧的堡壘。
就在此時,蛟王動了。
他拼盡全身力氣,血銅大刀猛然劈出,刀身上黑色的符文化作一道流光,正中楊戩胸口。
“砰!”
楊戩被震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個深深的坑。
三尖兩刃刀脫手飛出,插在數丈外的泥土中,嗡嗡作響。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渾身使不上力——一股詭異的力量正在侵蝕他的神魂,讓他無法凝聚力量。他的天眼也在那股力量下緩緩閉合,金光逐漸黯淡。
“真君!”天兵們驚呼,拼死殺出一條血路,衝到楊戩身邊。
“撤!”楊戩嘶聲喊道。
天兵們扶起他,向後退去。蛟兵們想要追殺,被蛟王抬手製止。
“讓他們走。”他淡淡道。
他知道,楊戩的傷,足夠他躺上十天半月了。
李靖敗了,二郎神也敗了。天庭的兩位戰神,都在他面前鎩羽而歸。
蛟王站在城頭,看著那些退去的天兵,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本王倒要看看,天庭還有多少人能讓本王打。”
凌霄寶殿上,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楊戩跪在殿中,面色蒼白,氣息萎靡。他的天眼緊緊閉著,眼角還滲著一絲血跡。哮天犬趴在他身邊,嗚嗚低鳴,舔著他的手。
“陛下,臣無能。”楊戩的聲音沙啞。
玉帝看著楊戩,眼中滿是複雜。
李靖敗了,楊戩也敗了。天庭的兩大戰神,都折在了那蛟王手中。
“那蛟王,究竟是何方神聖?”
玉帝喃喃道,目光掃過殿中群臣,竟無人應答。
太白金星從班列中走出,手持拂塵,眉頭緊鎖。
“陛下,老臣以為,此事有蹊蹺。”
玉帝看著他:“蹊蹺?甚麼蹊蹺?”
太白金星道:“蛟族不過是下界小族,如何能有這般實力?那蛟王的秘術,連二郎神的天眼都能剋制,絕非尋常手段。老臣懷疑,他背後另有人指點,或是得了甚麼上古秘寶。”
玉帝沉默片刻,點頭道:“言之有理。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太白金星沉吟道:“老臣願下界走一趟。一探蛟王底細,二查那秘術來歷。若能找到破解之法,再出兵不遲。”
玉帝想了想,點頭同意:“好。便依愛卿。你且小心,莫要打草驚蛇。”
太白金星躬身領命,轉身向殿外走去。
他走到殿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玉帝。
“陛下,若是那蛟王的秘術真的無法破解,我們該怎麼辦?”
玉帝沉默良久,緩緩道:“那便請太上老君出手。”
殿中一片寂靜。
太上老君,那是天庭真正的底牌。若連老君都奈何不了那蛟王……玉帝沒有往下想。事情還沒到那一步。他相信,一定能找到破解之法。
太白金星的身影消失在殿外。
凌霄寶殿上,群臣依舊議論紛紛。
楊戩跪在殿中,久久沒有起身。
窗外,陰霧瀰漫。
冥界的方向,隱隱傳來陣陣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