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內的安寧,持續了整整七日。
七日來,薛玄逆幾乎不眠不休,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療傷與修煉之中。
《大道混沌經》一遍又一遍地默誦,混沌之氣一次又一次地在體內週而復始地流轉。那些受損的經脈,在持續的滋養下,終於癒合了八九成;丹田中的混沌之氣,也比之前充盈了許多,雖然仍未恢復到巔峰狀態,但已足以支撐一場戰鬥。
第八日的清晨,薛玄逆睜開眼。
眼中,灰白色的光芒流轉,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凝實。經過這七日的沉澱,他的氣息不僅恢復,甚至隱隱比之前更加精純了幾分。
與守的一戰,雖然兇險,卻也讓他對“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層。那種純粹的、古老的意志,雖然被他征服,但那種對抗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磨礪。
他站起身,走到殿門口,向外望去。
外面,天色微明,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沙漠在晨曦中呈現出柔和的灰黃色,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海浪,延伸到視線的盡頭。風不大,只有絲絲縷縷的微風,捲起細細的沙塵,在低空飄蕩。
“該走了。”薛玄逆心中道。
七日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血煞老祖雖然敗退,但以他的性格,絕不會善罷甘休。七日過去,他應該已經重整旗鼓,說不定正帶著大隊人馬,在西漠中四處搜捕。
此地雖然隱蔽,但並非絕對安全。一旦被發現,以他現在的狀態,面對血煞老祖和血煞殿的圍攻,凶多吉少。
他轉身,對著那尊古樸的石像,再次微微躬身。
“多謝七日庇護。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回報。”
然後,他大步走出石殿,朝著南方疾掠而去。
......
薛玄逆離開後不到兩個時辰,石殿外便迎來了一批不速之客。
數十道血紅色的身影,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整片廢墟團團圍住。為首者,正是血煞老祖。他的左袖空空蕩蕩,斷臂處包裹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上還滲著暗紅色的血跡。那張枯槁的臉上,滿是陰鷙與怨毒。
“老祖,就是這裡!”一名血煞殿弟子指著石殿,興奮道,“屬下追蹤到那薛玄逆的氣息,最後消失的方向,就是這片廢墟!他一定躲在裡面!”
血煞老祖眯起眼,仔細感應了一番。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是這裡。那股混沌之氣的味道,老夫忘不了。”
他一揮手,數十名血煞殿弟子立刻湧向石殿,刀劍出鞘,殺氣騰騰。
然而,當他們衝入石殿時,裡面空空如也。
只有那尊古樸的石像,靜靜盤坐在那裡,彷彿在嘲笑著他們的徒勞。
“老祖,沒人!”一名弟子慌忙跑出來稟報。
血煞老祖臉色一沉,大步走進石殿。
他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大殿,最後落在石案上。
那裡,有一層薄薄的灰塵。灰塵上,有一個淺淺的坐痕。
“他在這裡待過。”血煞老祖咬牙道,“而且,待了不止一天。”
他抬起頭,看向殿外,眼中滿是瘋狂的殺意。
“給我搜!方圓五百里,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他跑不遠!”
......
薛玄逆並不知道追兵已經找到了那座石殿。
他此刻正全力向南掠去,腳下黃沙飛速後退,身周景物不斷變換。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經過七日的休養,體內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雖然還未完全恢復,但已足以支撐長時間的奔襲。
他選擇了一條相對隱蔽的路線,儘量避開那些開闊地帶,專走沙丘之間低窪處和有殘破遺蹟的地方。
西漠雖然荒涼,但並非完全沒有生靈。偶爾能見到一些沙漠中的妖獸,以及零星的商隊和散修。他都遠遠避開,不願節外生枝。
奔襲了整整一日,夜幕降臨時,他已經遠離那片廢墟數百里。
他找了一處背風的沙丘凹陷處,停下來歇息。
這一日下來,雖然疲憊,但傷勢並未加重。這說明他的恢復是有效的,身體正在逐漸回到正軌。
他取出乾糧和水囊,簡單補充了一下,便盤膝而坐,開始調息。
混沌之氣在體內緩緩流轉,滋養著那些還未完全癒合的細微損傷。按照這個速度,再有五六日,他就能恢復八九成。
到那時,就算血煞老祖再追上來,他也無所畏懼。
然而,他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子夜時分,薛玄逆猛然睜開眼。
遠處,隱約有數十道血紅色的光芒,正在向這個方向逼近!
那些光芒速度極快,且毫不掩飾,顯然是衝著他來的!
“追兵!”薛玄逆眼神一凝,霍然起身。
他來不及多想,轉身就向遠處掠去!
但那些血紅色的光芒,顯然已經鎖定了他。無論他如何變換方向,都無法甩脫。
一個時辰後,那些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薛玄逆停下腳步。
他知道,逃不掉了。
與其把力氣浪費在無謂的逃亡上,不如停下來,養精蓄銳,準備一戰。
他轉過身,看向那越來越近的血紅色光芒。
片刻後,數十道身影從夜色中衝出,將他團團圍住。
為首者,正是血煞老祖。
他那張枯槁的臉上,滿是猙獰的笑容。
“薛宗主,跑得挺快啊。”
薛玄逆看著他,沒有說話。
血煞老祖抬起那唯一的手臂,指向他。
“老夫找了你整整七日。從歸墟遺蹟追到那片廢墟,又從廢墟追到這裡。你倒是挺能跑。”
薛玄逆淡淡道:“找我有何貴幹?”
血煞老祖冷笑:“有何貴幹?薛宗主,你斷了老夫一臂,這筆賬,咱們得好好算算。”
他周身血霧翻湧,那股永珍境後期的恐怖氣息,再次瀰漫開來。
“不過,老夫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乖乖束手就擒,跟老夫回血煞殿,把那歸墟遺蹟裡的事,一五一十告訴老夫。老夫可以留你一條性命。”
薛玄逆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嘲諷。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血煞老祖臉色一僵,隨即變得更加猙獰。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一揮手,身後數十名血煞殿弟子,同時撲了上來!
薛玄逆眼神一冷,混沌劍瞬間在手!
灰白色的劍光,在夜色中亮起!
“來得好!”
他身形一閃,衝入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