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的休整,比之前更加寶貴,也更加緊迫。
前哨基地內,所有人都在為那最後的三座陣基,做著最後的準備。
墨淵幾乎不眠不休,帶著幾名核心陣法師,反覆推演著最後三處節點的佈陣方案。
這三處節點位於斷龍峽破口正下方,地形複雜,汙染嚴重,且彼此之間的距離極近——最近的兩處,相距不足五里。
這意味著,一旦開始佈陣,三處節點幾乎同時處於那深淵投影的“注視”之下。任何一處的意外,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導致全盤皆輸。
“必須同時推進。”墨淵在石桌上指著那三處標記,對薛玄逆道,“而且,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完成。屬下推演了三十七種方案,最終確定,最佳時間是……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趙鋒眉頭緊皺,“第一批三座陣基,用了整整一天。第二批三座,雖然同時推進,也用了近兩個時辰。最後這三座,環境最險,汙染最重,怎麼可能一個時辰完成?”
墨淵深吸一口氣,道:“正常情況下,不可能。但……”
他看向薛玄逆,眼中閃爍著某種光芒:“府主的混沌分身,可以同時兼顧三處。若府主本體坐鎮一處,分身坐鎮另外兩處,陣法師們可以提前將陣基的核心部件——基座、核心轉化區、能量疏導區的符文盤——全部在基地內煉製完成。到了現場,只需組裝、嵌入、啟用,便可大幅縮短時間。”
“另外,戰團的護衛方式,也需要調整。”他指向陣圖上三處節點周圍的區域,“這三處節點,彼此相距極近。我們可以將三支戰團的主力,全部部署在三處節點中央的一處高地上,形成‘品’字形防禦圈。一旦任何一處遇襲,其他兩處可迅速支援。”
“而陣法師隊伍,則輕裝簡從,只攜帶組裝好的核心部件,由府主和分身親自護衛,前往各自節點。”
趙鋒聽完,沉吟片刻,緩緩點頭:“若真能如此,一個時辰……或許可行。”
薛玄逆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那幅陣圖。
良久,他開口問道:“最後三座陣基,與之前六座,有何不同?”
墨淵連忙道:“回府主,最後三座陣基,是‘九宮八卦淨化地脈陣’的‘陣眼’。它們不僅要承擔淨化汙染的任務,更要與之前六座陣基形成聯動,成為整個大陣的力量中樞。”
“為此,屬下在設計時,對這三座陣基做了強化。它們的核心轉化區,比之前六座大了整整一倍。空冥石精魄的用量,也是之前的兩倍。能量疏導區,更是增加了九條主脈,分別連線之前六座陣基和彼此之間。”
“一旦三座同時啟動,它們會形成一個‘三角核心’,將整個淨化領域的力量,匯聚、放大、再輻射出去。屆時,斷龍峽破口下方的汙染核心,將受到前所未有的淨化壓力。”
薛玄逆點了點頭:“需要多久,才能完成組裝?”
墨淵估算了一下:“若一切順利,半個時辰內,可完成三處的組裝。剩下半個時辰,用於除錯和同步啟用。”
“好。”薛玄逆站起身,“傳令下去,三日後,正式開始最後三座陣基的佈設。戰團、陣法師,全力準備。所有物資,三日內務必到位。”
“是!”
......
接下來的三日,整個前哨基地如同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片刻不息。
匠堂的工坊內,爐火日夜不熄。
十餘名經驗最豐富的匠師,輪流上陣,按照墨淵提供的圖紙,精心煉製著最後三座陣基的核心部件。每一枚符文盤、每一個能量回路,都經過反覆檢查,確保萬無一失。
丹堂的修士們,則在幽芷的帶領下,日夜趕製著各種丹藥——清心丹、護魂丹、回元丹、解毒丹……每一種都準備了充足的份量,以備不時之需。
戰堂的修士們,更是抓緊每一刻時間進行演練。趙鋒將三支百人戰團打散重組,按照墨淵提出的“品”字形防禦方案,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的遇襲情形,確保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和職責。
暗堂的修士們,則冒險深入斷龍峽更深處,對最後三處節點周邊的環境進行了最後一次偵察。他們帶回的情報,讓墨淵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那三處節點周圍,活躍的變異生物數量,比之前預估的還要多。其中,洞虛境以上的強大個體,至少有八頭。而最靠近破口的那處節點附近,更是潛伏著一頭氣息隱隱接近準王級怪物。
“準王級……”趙鋒聽完彙報,臉色也不好看,“這下麻煩了。”
薛玄逆卻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沒有更多的言語,但所有人都從這平靜的語氣中,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篤定。
第三日入夜,一切準備就緒。
三座陣基的核心部件,被小心翼翼地裝入特製的儲物法器中,由墨淵親自保管。戰團、陣法師,全部整裝待發。
薛玄逆站在基地門口,目光掃過眾人。
“明日卯時,出發。”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最後一戰,成敗在此一舉。”
“願隨府主,死戰到底!”眾人齊聲應諾,聲震戈壁。
......
卯時,天色未亮。
三支隊伍,悄然離開基地,朝著斷龍峽方向,穩步推進。
墨淵與趙鋒率領的主力,直奔最危險的那處節點——位於破口正下方、距離那空間裂縫不足三十丈的“一號節點”。
薛玄逆的本體,帶著一支二十人的陣法師隊伍和三十名戰團修士,前往“二號節點”。
薛玄逆留下的混沌分身,則帶著最後一支隊伍,前往“三號節點”。
三支隊伍,如同三條灰色的細線,在晨曦中,緩緩延伸向那被汙染籠罩的深淵。
前哨基地內,留守的丘巒站在瞭望臺上,目送著隊伍遠去,老眼中滿是擔憂與期待。
“一定要……成功啊。”
他喃喃自語,雙手緊緊攥著欄杆,指節發白。
遠處,斷龍峽那微弱的暗紫色幽光,在晨曦中若隱若現,如同深淵的眼眸,靜靜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