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降約千丈,果然如地圖所示,一側巖壁上出現了一塊如同鷹嘴般向外突出的巨大黑色岩石,平臺還算平整,約有十丈見方。兩人落在平臺上,稍作停歇。
平臺上的能量亂流比上方稍弱,但空氣中瀰漫的那種令人不安的混亂侵蝕感,卻更加清晰。
巖壁上覆蓋著一層粘膩的暗藍色苔蘚,微微蠕動。公主眉心清輝印記光芒微亮,她低聲道:“薛宗主,這裡的混亂氣息……比石林更加‘濃郁’和‘古老’,而且,我好像能感覺到……一種微弱的‘呼喚’或者‘牽引’,來自更深處,非常隱晦,帶著惡意。”
薛玄逆也感覺到了。除了混亂侵蝕,這深淵之中,似乎還存在著某種無形的、針對有序生命與能量的“吸引力”或“同化力”,試圖將闖入者拖入永恆的混亂與瘋狂。若非他與公主修為心性皆不凡,又有特殊力量護體,恐怕在此地待久了,心智都會受到影響。
“跟緊我。”薛玄逆沉聲道,再次確認了一下玉簡地圖,選擇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沿著巖壁上一些天然的、被能量亂流沖刷出的狹窄裂隙與凸起,向下、並向著裂隙的東北方向迂迴前進。
真正的探索,由此開始。
接下來的路途,險象環生。他們需要時刻躲避或擊潰突然噴發的能量亂流柱,小心避開那些隱形的空間裂縫,還要應付偶爾從巖壁陰影或能量霧靄中撲出的、被混亂徹底侵蝕的“淵隙生物”——這些生物形態比石林怪物更加扭曲、怪誕,有的完全由能量與混亂物質構成,沒有固定形態,攻擊方式也匪夷所思。
薛玄逆出手乾脆利落,混沌之力所過之處,無論是能量亂流還是淵隙生物,盡皆歸墟湮滅。公主則主要負責預警與輔助,清輝印記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燈塔,不僅能照亮前路,驅散部分混亂迷霧,更能敏銳地感知到潛藏的危險與異常的混亂波動節點。
兩人配合默契,一路有驚無險。
按照地圖示註,他們先後找到了兩個補給點。那是暗堂耗費巨大代價,在巖壁深處開鑿出的、以特殊陣法隔絕內外的小型石室,裡面儲存著一些高能量的丹藥、淨化符水、以及備用的護身法器。雖然對薛玄逆作用不大,但對公主而言,卻是及時雨,讓她能及時恢復消耗的真元與精神。
越是深入,環境越是惡劣。
能量亂流幾乎無處不在,空間結構脆弱得如同佈滿裂痕的琉璃,每一步都需要極度小心。暗藍色的侵蝕物質隨處可見,甚至開始凝聚成一些類似血管或神經網路的脈絡,在巖壁上緩緩搏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生機。
終於,在進入黑淵隙的第五個時辰,他們抵達了地圖示註的最深處邊緣。前方,玉簡地圖已是一片空白,只有一行血紅色的警示神念:“此乃未知絕域,能量暴動指數超限,空間崩塌風險極高,暗堂止步於此。慎入!慎入!”
站在一處相對寬闊的、佈滿暗藍脈絡的黑色平臺上,薛玄逆與公主望向下方。
那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沌景象。無數種顏色的能量亂流如同沸騰的海洋,在下方翻滾、咆哮、碰撞,激起湮滅的光斑。空間不再是連續的,而是破碎成無數扭曲的碎片,像被打碎的鏡子,映照出光怪陸離、毫無邏輯的景象片段。更加濃郁的、幾乎化作實質的暗藍色霧氣,如同活物般在能量亂流與空間碎片間蠕動、穿梭,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慄的純粹混亂與惡意。
而在那片混沌景象的最深處,隱約可見一個極其龐大的、不斷扭曲變幻的暗影輪廓,彷彿某種蟄伏的巨獸,又像是一個通往未知恐怖之地的……巨大裂口?即便相隔甚遠,僅僅是以神識感知,都能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與汙染力傳來。
“那裡……就是混亂的源頭嗎?”公主臉色蒼白,即便有清輝印記護持,她也感到一陣陣噁心與眩暈,那是靈魂對極度混亂與邪惡的本能排斥。
薛玄逆的眼神也凝重到了極點。他體內的混沌心核在微微震顫,並非恐懼,而是一種遇到“同類”卻又“截然相反”存在的本能反應。混沌包容有序與無序,演化萬物;而下方那種力量,卻是純粹的、充滿惡意的混亂與毀滅,旨在將一切拖入無序的深淵。
“很可能。”薛玄逆沉聲道,“即便不是最終源頭,也必定是其在鏡玄天界的一個重要‘節點’或‘投射點’。這裡的空間結構已經徹底紊亂,與某種界外之地的連線……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加緊密。”
他嘗試將混沌感知延伸向那片混沌深處,但僅僅探入數百丈,便感到一股強大而汙穢的混亂意志如同潮水般反撲而來,瘋狂侵蝕他的感知,試圖汙染他的神魂。若非混沌之力本質高絕,及時斬斷聯絡並淨化侵蝕,恐怕這一下就要吃個暗虧。
“好強的汙染性!”薛玄逆眼中寒光一閃。僅僅是感知試探就如此困難,若是本體靠近,危險程度可想而知。
“薛宗主,你看那邊!”公主忽然指向混沌區域邊緣,靠近他們所在平臺側下方的一處相對“平靜”的破碎巖架。
那裡,暗藍色的侵蝕物質格外濃密,幾乎覆蓋了整個巖架,形成了一個類似“巢穴”或“孵化場”的隆起結構,規模遠比石林那個龐大十倍不止!
巢穴表面,密密麻麻布滿了正在蠕動、搏動的暗藍色“卵”,有些已經破裂,鑽出各種奇形怪狀的幼生體怪物。
巢穴深處,更是隱隱傳來數道強大的混亂氣息,至少有三股達到了永珍境層次氣息,其中一股甚至讓薛玄逆都感到了一絲威脅!
“一個大型孵化場……還有高階守衛。”薛玄逆冷聲道,“看來,石林的那些怪物,很可能只是從這裡‘分流’出去的次級產物。這裡才是真正的源頭所在。”
就在他們觀察之際,那巢穴深處,一道冰冷、瘋狂、充滿貪婪的意念,陡然鎖定了他們!緊接著,一聲彷彿能撕裂神魂的尖銳嘶鳴從巢穴中爆發!
轟!轟!轟!
三道龐大的黑影,裹挾著濃郁的暗藍霧氣與狂暴的混亂能量,自巢穴中悍然衝出,朝著薛玄逆與公主所在的平臺猛撲而來!其速之快,其勢之兇,遠超石林遭遇的永珍蠕蟲!
與此同時,下方那無盡的混沌能量亂流,似乎也受到了刺激,變得更加狂暴,數道粗大的、混雜著暗藍霧氣的能量洪流,如同巨蟒般朝著平臺席捲而來!
退路,似乎已被隱隱封死。
薛玄逆眼神一厲,將公主護在身後,混沌領域瞬間展開,灰濛濛的光華籠罩平臺,對抗著洶湧而來的混亂能量與那三道恐怖黑影的鎖定。
“既然撞上了,那便先清理掉這個巢穴!”他聲音冰冷,殺意凜然。
探幽之行,終與深淵之敵,正面遭遇!戰鬥,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