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試之日,羅剎王宮前的廣場上人聲鼎沸。九根雕刻著猙獰鬼面的石柱環繞著中央的祭壇,祭壇上方懸浮著一面巨大的漩渦鏡面——那是通往王宮秘境的入口。
璩璩公主今日盛裝出席,她身披七彩羽衣,頭戴骷髏冠冕,在外人看來醜陋可怖的妝容此刻更顯“豔麗”。她的目光在九位候選人身上掃過,最終在薛玄逆和血面公子之間停留片刻。
羅剎國王端坐高臺,聲音傳遍全場:“終試規則很簡單——進入秘境,取得‘陰陽羅剎花’。最先帶著花出來者,便是駙馬!”
殘面使者補充道:“秘境中不禁廝殺,生死各安天命。”
血面公子聞言,舔了舔嘴唇,看向薛玄逆的目光中滿是嗜血的興奮。
隨著國王一聲令下,九人同時躍入漩渦。薛玄逆只覺天旋地轉,再次站穩時,已置身於一個詭異的世界。
秘境中的天空是扭曲的灰白色,大地一半焦黑如炭,一半晶瑩如鏡。空氣中逆亂之氣與清靈之氣詭異共存,形成一個個小型旋風。
“這裡就是陰陽秘境。”血面公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奇妙是不是?清濁共存,正邪同在。可惜……”
他突然出手,血色掌風直取薛玄逆後心:“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
薛玄逆早有防備,沉木杖回身格擋。兩股力量碰撞,竟在秘境中激起奇異的共鳴。焦黑大地裂開縫隙,鏡面般的地表則泛起漣漪。
“果然!”血面公子大笑,“你也是清靈之體!雖然隱藏得很好,但在這秘境中無所遁形!”
他周身血光暴漲,《血屠經》全力運轉。那本該純淨的清靈之氣,此刻卻化作滔天血浪,其中隱約可見無數冤魂哀嚎。
薛玄逆不敢大意,混沌逆力在經脈中奔騰。令他驚訝的是,在這清濁共存的秘境中,混沌逆力運轉得格外順暢,甚至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二人激戰正酣,其他候選人也都各自遭遇。秘境中不時傳來慘叫,顯然已經有人殞命。
薛玄逆且戰且退,試圖尋找陰陽羅剎花的蹤跡。按照蘇瓔事先告知,此花應該生長在清濁二氣的交匯處。
血面公子緊追不捨,獰笑道:“別白費力氣了!沒有皇室血脈,你根本找不到真正的羅剎花!”
就在這時,薛玄逆懷中的照惡鏡碎片突然發出微光。他心念一動,取出碎片,只見其中那縷清靈之氣正指向某個方向。
“這是……”血面公子臉色驟變,“醜師竟然把這個給了你!”
薛玄逆不再戀戰,朝著碎片指引的方向疾馳。血面公子怒吼著追來,所過之處,血浪滔天。
越往秘境深處,景象越發詭異。焦黑大地與鏡面地表開始交錯出現,形成一幅幅抽象的畫面。有時一步踏出,竟能從焦土直接跨入鏡面。
終於,在穿越一片扭曲的空間屏障後,薛玄逆看到了那株傳說中的陰陽羅剎花。
它生長在一片混沌的霧氣中,根莖紮在焦黑大地,花朵卻盛開在鏡面之上。最奇特的是,這株花一半漆黑如墨,一半潔白如玉,兩色在花蕊處完美交融。
然而在花前,早已有人等候。
璩璩公主背對著他,聲音帶著幾分玩味:“沒想到最先找到這裡的會是你。”
她緩緩轉身,手中把玩著一朵與陰陽羅剎花極其相似的假花:“真正的羅剎花早就被父王取走了。這次招親,本就是為了引出清靈餘孽。”
薛玄逆心中一沉:“公主早就知道?”
“從你進城的那一刻起,就在我們的監視之下。”璩璩公主輕笑,“不只是你,還有蘇瓔那個丫頭,以及……我那個可憐的哥哥。”
話音未落,血面公子也追到了這裡。聽到公主的話,他臉色鐵青:“璩璩,你甚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璩璩公主拍了拍手,殘面使者帶著一眾侍衛從暗處走出,“父王有令,清靈餘孽,格殺勿論!”
血面公子怒極反笑:“好!好一個羅剎王室!為了權力,連親生兒子都要殺!”
薛玄逆這才明白,原來血面公子竟是國王之子!
殘面使者冷聲道:“殿下,要怪就怪你繼承了那賤人的清靈之體。羅剎王室,容不得這等汙點!”
大戰一觸即發。血面公子狂性大發,《血屠經》運轉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影,所過之處,侍衛紛紛倒地。
薛玄逆也陷入苦戰。殘面使者親自對付他,洞虛後期的修為全面爆發,配合秘境的詭異環境,讓他險象環生。
最可怕的是璩璩公主。她看似在一旁觀戰,實則暗中操控秘境陣法。每當薛玄逆或血面公子佔據上風時,她就會改變環境,讓清濁二氣失衡,擾亂他們的功法運轉。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薛玄逆心念電轉,忽然想到阿醜贈予的鏡片。
他假意不敵,且戰且退,悄悄將鏡片按在秘境的一處鏡面上。令他驚喜的是,鏡片中的清靈之氣竟與秘境產生了共鳴!
原本被璩璩公主操控的陣法,突然開始自主運轉。清濁二氣不再失衡,反而開始緩慢融合。
“怎麼回事?”璩璩公主臉色大變,“誰在干擾陣法?”
趁此機會,血面公子突然捨棄對手,直撲璩璩公主:“我的好妹妹,讓哥哥來疼你!”
然而就在他即將得手之際,變故再生!
那株假的陰陽羅剎花突然綻放出耀眼的光芒,花蕊處浮現出一個美豔婦人的虛影。
“母親!”血面公子失聲驚呼。
那虛影正是他的生母清音。她溫柔地看著血面公子,輕聲道:“孩子,收手吧。”
“不!我要為你報仇!”血面公子狀若瘋狂。
清音的虛影搖頭:“我從未恨過任何人。當年是我自願將清靈之氣逆轉,只為能與你父親相守。”
她看向薛玄逆,目光中帶著懇求:“這位公子,請幫我照顧這個孩子。”
說罷,虛影化作點點清光,融入血面公子體內。他周身的血光開始消退,扭曲的面容也逐漸恢復正常。
“不!我不要清醒!”血面公子抱頭慘叫,“我寧願永遠活在仇恨裡!”
殘面使者見狀,知道計劃失敗,想要悄悄溜走。卻被薛玄逆攔住去路。
“使者大人,這是要去哪兒?”
殘面使者咬牙道:“小子,別得意太早!就算計劃失敗,你們也休想活著離開秘境!”
他猛地掏出一個符籙捏碎,整個秘境開始劇烈震動。
“不好!他要引爆秘境!”璩璩公主驚呼。
關鍵時刻,血面公子突然站起。此刻的他面容清秀,眼神清明,雖然在海市看來“醜陋無比”,卻自有一股超凡氣質。
“跟我來!”他拉住薛玄逆,朝著秘境深處奔去。
在秘境核心處,他們看到了真正的陰陽羅剎花。原來這花一直都在這裡,只是被王室用陣法隱藏。
血面公子摘下花,塞到薛玄逆手中:“快走!我來擋住他們!”
“那你……”
血面公子微笑:“我活了這麼多年,今天才真正清醒。這就夠了。”
他轉身面對追來的殘面使者和璩璩公主,周身清光大盛:“來吧,讓我這個清靈餘孽,好好招待你們!”
薛玄逆不再猶豫,拿著陰陽羅剎花衝向出口。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整個秘境都在崩塌。
當他衝出漩渦,重回王宮廣場時,手中的陰陽羅剎花引起一片驚呼。
羅剎國王臉色鐵青,卻不得不宣佈:“編號肆叄柒,取得羅剎花,即為駙馬!”
薛玄逆卻將花擲在地上,冷聲道:“這駙馬,不做也罷。”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他轉身離去。經過蘇瓔身邊時,輕聲道:“快走,秘境要塌了。”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王宮方向傳來巨響,整個秘境徹底崩塌。血面公子與殘面使者、璩璩公主同歸於盡。
而在廢墟中,一朵小小的嫩芽破土而出——那是新的陰陽羅剎花,在清濁交融的廢墟中,煥發著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