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崩塌的煙塵尚未完全散去,碎石如雨點般墜落。
就在這混亂之中,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從裂縫中沖天而起,正是薛子塵。
混沌羅盤在他腳下飛速旋轉,銀白色的光暈如同水波般層層盪漾開來,那些墜落的碎石在接觸到光暈的瞬間,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化作齏粉飄散。
“子塵!”柳青璃驚呼一聲,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
她手中的朝霞劍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情緒,突然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七十二道霞光劍影自動結成劍陣,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護屏障。
莫飛玄見狀,立即催動靈力,那些散落的銅算盤殘片懸浮在空中,拼湊出一個殘缺的“生”字卦象,散發出淡淡的金光。
地面仍在劇烈震動,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邊緣,土石不斷滾落,裂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
薛子塵凌空而立,白袍在靈力的激盪下獵獵作響。
他眉頭微皺,清晰地感受到體內有甚麼東西正在甦醒——那是一股沉睡已久的力量,帶著遠古的威嚴與殺伐之氣。
“吼——”
聲震九霄!
一聲震天虎嘯毫無徵兆地從他體內傳出,聲浪所過之處,空氣都為之震顫。
在七大派修士驚駭的目光中,一道白虎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成型。
那虛影足有百丈之高,通體銀白,虎目如炬,僅僅是散發出的威壓就讓方圓十里的草木盡數低伏,一些修為較弱的弟子更是直接跪倒在地,渾身顫抖。
“這...這是白虎星君的傳承?!”玄冰谷主失聲叫道,手中的冰晶權杖“咔嚓”一聲出現數道裂痕。
他身邊的幾位長老也都面露驚容,不自覺地後退數步。
焚陽子的臉色陰晴不定,赤紅道袍無風自動。
他死死盯著空中的薛子塵,右手不自覺地按在胸口——那裡,在衣袍的遮掩下,隱約可見一個火焰紋路正在微微發光。
天火遺蹟現蹤。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西方天際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
這聲音如同天崩地裂,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一道直徑超過百丈的赤紅光柱從烈陽宗方向沖天而起,光柱所過之處,雲層被硬生生撕裂,整片蒼穹都被染成了血色。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的赤紅宮殿虛影正在緩緩凝實。
那宮殿通體赤紅,簷角飛翹,殿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書“天火”兩個古樸大字,每一個筆畫都彷彿在燃燒。
“天火遺蹟?!”焚陽子臉色驟變,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這比預言提前了整整三個月!”
七大派修士頓時騷動起來,議論聲此起彼伏。
天火遺蹟的傳說在修真界流傳已久,據說其中藏著上古時期留下的驚天秘密。
但更令人震驚的是,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十二道暗金色身影突然出現在光柱周圍。
這些身影身著星紋戰甲,每一片甲片上都鐫刻著繁複的星辰圖案,在光柱的映照下熠熠生輝。他們胸前統一佩戴著北斗七星徽記,面容隱在頭盔之下,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星隕閣!”莫飛玄倒吸一口冷氣,手中的卦盤差點掉落,“隱世千年的星隕閣竟然現世了?”
為首的星使凌空而立,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龐。
那雙眼睛如同深邃的星空,蘊含無盡的神秘。
他開口時,聲音如同九天雷鳴,在每個人耳邊炸響:“奉閣主令,天火遺蹟由星隕閣監管,閒雜人等速速退去!”
......
烈陽宗天火殿內,焚陽子面色陰沉地看著胸前的火焰圖騰。
那圖騰此刻如同活物般蠕動,與遠處遺蹟的光柱遙相呼應,每一次跳動都帶來一陣灼熱的疼痛。
“宗主,星隕閣插手了,我們......”三長老焚天真人面露憂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深知星隕閣的可怕,那是連七大派都要忌憚三分的隱世勢力。
焚陽子猛地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啟動‘炎魔祭壇’,是時候喚醒老祖宗留下的力量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彷彿在壓抑著甚麼。
焚天真人聞言大驚:“宗主,那祭壇已經千年未用,若是......”
“沒有若是!”焚陽子厲聲喝道,胸前的火焰圖騰突然暴漲,將整個大殿映照得一片通紅,“快去準備!”
......
這時,
一荒山之上,柳青璃突然痛苦地捂住額頭。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朝霞劍在她手中劇烈震顫,劍身上的霞光不受控制地暴漲,將周圍數丈範圍都染成了絢麗的霞色。
“青璃!”薛子塵急忙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就在他觸碰到柳青璃的瞬間,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指尖傳來,讓他渾身一震。
他驚訝地發現,柳青璃的眉心處,一個從未見過的銀色符文正在緩緩浮現。
“我看見......一座星空中的神殿......”柳青璃的聲音變得空靈悠遠,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還有一把......啊!”
她突然發出一聲痛呼,與此同時,遠處遺蹟方向的光柱突然分出一縷,如同有生命般朝她射來。
那赤紅光柱徑直沒入她的眉心,她的雙眸瞬間變成了純粹的銀色,周身氣勢陡然攀升,竟讓站在一旁的莫飛玄不由自主地後退數步,臉上寫滿了震驚。
......
天機閣內,白髮蒼蒼的閣主站在觀星臺上,手中的星盤上軌跡紊亂,指標瘋狂旋轉。
他的眉頭緊鎖,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不對,星隕閣這次現世太過蹊蹺......”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星盤邊緣。
就在這時,莫飛玄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殿內,他的臉色異常嚴肅:“閣主,我懷疑星隕閣與遺蹟中的存在達成了某種契約。”
他手中的卦盤正在瘋狂旋轉,上面的符文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閣主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何以見得?”
莫飛玄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塊龜甲碎片:“這是我剛才在推演時突然碎裂的本命龜甲,上面的裂紋顯示......”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塊龜甲突然“啪”的一聲徹底粉碎,化作一撮細沙從指縫間流下。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