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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人生情義重,吃水也清涼

2025-09-23 作者:金戈怒馬

遭巡風呵斥,王茂生無可奈何,這時他才深切體會到做官的人是如此威風。

他只好把擔子挑到一旁,讓妻子看守著,自己來到籤房。

只見投帖子的人很多,籤房的人也來不及仔細檢視,王茂生就把自己的帖子混在了裡面。

籤房的人把帖子送給中軍,中軍又遞到了裡面。

此時,薛仁貴正和程咬金交談著,感謝他去接夫人的事。

傳宣官進來稟報道:

“外面各府行臺、節度以及族中都送來了手本、帖子和禮單,呈給千歲爺過目。”

薛仁貴看了之後,對傳宣官說:

“各府等官員三日後再來相見,族中送來的禮物,把原帖退回。你去告訴他們,千歲我不是這裡的人,是東遼國人,沒有甚麼宗族之分,讓他們都回去吧。”

程咬金連忙說道:

“等等,平遼公,這些可都是名門望族,不收他們的禮也就罷了,怎麼還說自己是東遼國人,這事兒得跟我說明白。”

薛仁貴說:

“老千歲有所不知,晚侄在未發跡的時候,曾到叔父家中借五斗米,他們不但不肯借,還讓莊客把我打了出來。多虧了王茂生夫妻救了我的性命,我還和他在破窯中結義。”

程咬金隨即將當年自己受苦的往事講了一遍,然後說道:

“這也怪不得你,老夫年少的時候,也曾打死過人,被關進牢裡,那時沒有親人來看望照顧我,後來遇到大赦才得以出獄,之後便與結義兄長尤俊達一起成就了一番事業。像這種勢利的人,我向來是不屑理會的。如今你族中也有這般勢利之徒,他們送的禮物你不要收,把他們傳進來,每人罰喝三碗糞清水,再打發他們回去。”

薛仁貴連忙說道:

“禮物不收也就罷了,罰他們喝糞清水,這可使不得。”

於是傳令一概不收這些禮物。

程咬金又說:

“你再仔細看看這些帖子,裡面的人有好有壞,難道要全部回絕嗎?”

薛仁貴聽後,恭敬地說:

“老千歲所言極是,晚輩受教了。”

便拿起帖子仔細檢視,其中有一帖子上寫著:“眷弟王茂生,拜送清香美酒二壇。”

薛仁貴見了這帖子,頓時喜形於色,對程咬金說道:

“方才晚侄說的恩哥恩嫂,正打算派人去接他們,沒想到今日恩哥竟先來拜訪我了。”

程咬金笑著說:

“怎麼樣?我就說人有好壞之分嘛。”

薛仁貴一面傳令回絕薛氏合族眾人,一面吩咐大開正門,迎接王老爺。

這一傳話,外面的人都知道了。

巡風把總聽到千歲要出來迎接王老爺,嚇得膽戰心驚,急忙走上前,見到王茂生後,“撲通” 一聲跪下,說道:

“小人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求王老爺在千歲面前千萬不要提起此事。”

說著便連連磕頭,磕了好幾個。

王茂生說道:

“起來吧,我說我們是結義兄弟,你們還不信,現在磕頭也沒用了。”

巡風見情況不妙,連忙從袖子裡拿出一封銀子,遞給王茂生。

王茂生接過銀子,揣進懷裡,說道:“這可真是發利市了。”

這時,只聽得裡面擊鼓三通,有人通報:“千歲出來,迎接王老爺。”

王茂生一頭霧水,像個黑膝皮燈籠,又似冬瓜撞木鐘般,稀裡糊塗地被迎了進去。

薛仁貴一見到王茂生,便大聲叫道:

“恩哥,兄弟正打算差人去接您,沒想到哥哥您先到了,還請恕兄弟有失遠迎之罪。”

王茂生連忙說道:“不敢當,不敢當。”

兩人一同走進府殿,又到後堂行了禮。

王茂生接著說:“你嫂嫂毛氏也在外面。”

薛仁貴便吩咐備轎。

隨即有幾名婦女跟著轎子,毛氏在外面上了轎,被抬到後堂。

那兩壇酒也被挑了進來。

薛仁貴夫妻向哥嫂拜謝,然後請嫂嫂到裡面去。

柳金花便與毛氏一同到了內室。

薛仁貴吩咐將王老爺送的酒拿上來。

王茂生見狀,頓時滿臉通紅,心裡暗自叫苦:“這哪是甚麼酒啊,分明是兩壇清水,不開啟還好,這一開啟可就露餡了。”

他心裡就像被雷劈了一樣。

薛仁貴吩咐家將開啟王老爺送的酒罈。

家將答應一聲,開啟泥封的酒罈一看,裡面沒有絲毫酒氣,分明是水,便稟報道:“王爺,這不是酒,是水。”

薛仁貴卻呵呵大笑起來,說道:

“取大碗來,本藩要立飲三碗。正所謂人生情義重,吃水也清涼。”

說著,薛仁貴便急忙端起水喝了起來。

王茂生站在一旁,尷尬得無地自容。

薛仁貴喝完水後,封王茂生為轅門都總管,規定一應大小事情,以下文武官員都要先呈上手本向王茂生稟報,然後才能行事。

這下王茂生可真是一步登天,置身青雲之中,好不歡喜。

之後,王茂生又請求與程千歲相見。

見到程咬金後,王茂生就要下跪行禮。

程咬金連忙說道:

“如今你是平遼王的恩哥,就如同我的子侄一般,以後不必行此大禮。”

接著吩咐擺酒,為哥哥賀喜。

那傳宣官到了外面,對送禮的人說:

“千歲並非本地人氏,而是東遼國人,禮物一概不收。請諸位回去吧,不必在此等候了。”

薛氏族中眾人一聽這話,都覺得興致索然,於是商議著送三千兩銀子給程千歲,看看這事能否有轉機。

又聽到傳宣官說千歲是東遼國人,禮單一概不收,眾人將信將疑。

這時,又聽到擊鼓開門,說是去迎接王茂生。

薛雄員外說道:

“他不過是個賣小菜、揹簍子的,他妻子是個賣貨的婆子,如今王府卻大開正門迎接,想必他就是我侄兒無疑了。我是他嫡親叔父,難道他還敢不認我?”

這時,族中有一個叫薛定的人開口說道:

“連王小二夫妻都能受到接見,叔父與王爺同姓,且是至親,哪有不見的道理。”

薛雄員外想起之前對薛仁貴的種種不好,懊悔不已,無奈之下,只得去央求王茂生幫忙。

他趕忙準備了三千兩銀子,第二天先花銀子打通衙門的關係,又央求傳宣官先把銀子送給王茂生,然後再把禮單送進去。

傳宣官為難地說:

“這可使不得,王爺軍令如山,我不敢再去稟報。”

巡風在一旁說道:

“昨天王老爺得罪了王爺,差點惹出大禍。這位可是千歲的叔父,通報一下也無妨。況且如今王老爺收了銀子,還怕甚麼呢。”

卻說王茂生本是個窮人,從未見過這麼多銀子,如今見了這麼一大筆錢,心裡想道:

“我可沒這個膽子拿這注財喜,這事得和程千歲商量商量,況且他是前輩,與仁貴關係又好。”

主意已定,王茂生便來到程咬金面前,說道:

“程老千歲,我有件事想跟您說。”

程咬金問道:“茂生,你有甚麼事,直說便是。”

王茂生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那薛雄員外想認侄兒,送禮來慶賀卻沒被收下;如今特地來請我幫忙,還送了三千兩銀子,要我在千歲面前美言幾句。我一個人可不敢拿這麼多銀子,特地來和老千歲您商議商議。”

程咬金笑著說:

“老王,你可別哄我。這銀子我們得對分,你可別私下藏起來,要是有甚麼差錯,我可饒不了你。”

王茂生連忙說道:

“我要是想獨吞,就不會來跟老千歲您說了。”

於是兩人一同來見薛仁貴。

此時薛仁貴正在大發雷霆,罵道:

“這些狗官,昨天已經把禮單退回去了,今天又拿來,簡直混賬,該斬該打!”

傳宣官嚇得在地上磕頭求饒。

程咬金問道:

“平遼王為何如此生氣?”

薛仁貴說:

“老柱國有所不知,昨天我那些寒族親戚來送禮,想認我這個王爺。我已經把禮單退回去了,不想認他們這些勢利小人。沒想到今天他們又來胡攪蠻纏,您說可氣不可氣。”

程咬金勸道:

“世態炎涼,這是常有的事。如今你做了王爺,要是不認族中之人,反倒顯得你度量小了。”

薛仁貴說:

“這些人無情無義。我恩哥送來的是水,我都喝了三碗。這個傳宣官一定要嚴懲。”

王茂生連忙跪下說道:

“使不得,要是這樣做,別人會說兄弟你不近人情,做了藩王就欺壓親族,這罪名可擔不起啊。”

薛仁貴連忙扶起王茂生,說道:

“既然老千歲和哥哥二位都這麼說,那就吩咐把禮物全收下,替我多多拜謝各位老爺,千歲爺改日一定登門拜訪致謝。”

“是,得令!” 傳宣官領命出去,把話傳到外面。

薛氏合族見禮物被收下了,都歡歡喜喜地回家了。

其實薛仁貴心裡明白,這是程咬金和王茂生在中間周旋,他也就順水推舟做個人情。

後來王茂生做了轅門都總管,身著官服,榮耀無比。

那些大小文武官員,哪個不奉承他,個個都稱他為王老爺。

因為千歲對他言聽計從,所以文武官員要想見王爺,都必須先打通王茂生的關節,然後才能進見。

就這樣,王茂生輕輕鬆鬆地賺了幾萬兩銀子。

程咬金完工後回京覆命,薛仁貴送了他三千兩程儀,並設酒宴為他送行。

第二天清晨,薛仁貴把程咬金送到十里長亭,文武百官也都送出境外。

程咬金滿載而歸,一路上風光無限,徑直往長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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