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有五行之力的人?那不就是上他自己嘛……年婧表情平淡,右眉緩緩上挑:“你?”
時伯江點頭:“雖說我已將五靈根升為混沌靈根,但五行依舊俱全,可以充當鑰匙。”
甚麼?
甚麼甚麼?
年婧的靈氣一把抓住001,她的瞳孔微震【他甚麼時候成為混沌靈根了?】
【嗯……稍等,】001也不太清楚,它對時伯江的關注度只有百分之五,甚麼時候宿主提起,它才會關注他。
【大概在進入蒼曜宗後三十年左右,他進入了一個秘境,秘境中有件法寶,徹底幫他改變了靈根。】
【哇……】
說不上羨慕吧,好吧,就是羨慕死了!!
“繼續。”年婧好不容易平復好心情微微頷首,示意時伯江繼續說。
時伯江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幾人:“凌無咎是金靈根,瓔佩是水靈根,謝雲舟是火靈根,石勇則是土靈根。”
“金、水、火、土都有了,缺木系?”年婧接話,目光落在時伯江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不應該吧。”
“……”時伯江無奈的看著年婧:“不是,本來有個女孩是木系,但她的靈根不像你,她的靈根值才八十五,窺天珠未亮起,所以我們猜她沒有達到條件。”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看著年婧,年婧看著他,忽然笑了。
“哦~怪不得呢。”年婧拖長了調子,然後忽然整個人一頓,目光微轉:“不過,在拿到窺天珠之前,你就讓他們去尋我作甚?那個時候,應該還沒確定那個女生的靈根不能用吧。”
時伯江看著她,幾乎是脫口而出:“不止是天芙仙蓉,也不止是木系天靈根。”
年婧微微挑眉。
“你還是煉丹師。”時伯江說:“還會畫符、會破陣,而且,你擁有天地間唯一的一株禁植,鴉羽伽葉藤。”
“所以,”時伯江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從我知道虛無之地訊息的那一刻起,我想到的第一人,就是你。”
湖邊的風又起了,吹得時伯江的衣袂輕輕翻動,聲音低沉認真:“如果讓我選一個人同行,那個人非你不可。”
【喲~非你不可~咦。】001搓搓胳膊。
年婧暗暗對著001翻了個白眼,雙手抱胸,瞳孔微微轉動下,耳邊又傳來了時伯江的聲音。
只聽時伯江說:“而且木系的靈根,能治療、控制、攻擊還能造化生機。”
有一句話時伯江沒有說,那就是:“尤其是你,更是強得沒邊。”
這些話清清楚楚地落在每個人耳朵裡,凌無咎嘴角抽了抽,默默移開了視線。
石勇是撓撓頭,一副跟他沒啥關係的樣子,謝雲舟則是低頭研究自己的鞋尖,眼中都是自己這雙破鞋。
瓔佩就有些生氣了,她抿著唇,臉色與眼中都有些複雜。
年婧看著時伯江,然後,她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只是淡淡的勾起。
“算你有點眼光。”
【喲來自男主的誇獎呢,宿主你的尾巴要翹起來了啊。】001落回到年婧的肩膀,笑著說道。
【行了,先忙正事,等進去了就隨便你看熱鬧。】年婧的靈氣化手,屈指彈飛了001。
年婧面朝那道裂縫,水墨般的光暈在她臉上投下明暗的光影
“那就走吧,別再說這些廢話了。”
“好!”
窺天珠自時伯江掌心浮起,懸停在湖泊中央,水墨般的光芒映照在窺天珠上,彷彿珠中也有這些光芒在流轉。
時伯江抬眸看向年婧。
年婧眉梢微動,抬起右手,指尖輕輕一彈,一道靈氣濃郁純正的、帶著萬物生機的木靈氣從指尖溢位,
那靈氣緩緩飄向窺天珠,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溫潤帶上了生命力。
靈氣觸及珠身的瞬間,窺天珠驟然一震,周圍的光芒擴散開來,化作一圈圈黑白交織的波紋,朝四面八方而去
湖水翻湧,山丘震顫,而在湖泊裂縫的深處,塵封了千萬年的玉門終於露出了一角——通體瑩白,門上刻滿了古老的紋路。
玉門開啟了一道縫隙。
古老的氣息從縫隙中湧出,蒼茫、悠遠,帶著千萬年來沉澱下來的厚重。
那氣息拂過每個人的臉龐,沒有壓迫,沒有攻擊,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邀請。
像是在說:進來吧,等你們很久了。
【不懷好意。】001也感受到了這股氣息,斷言道。
【小心為上。】年婧背過手,鴉羽緩緩纏繞。
在時伯江身邊的凌無咎瞳孔微縮,目光時不時的落在年婧身上,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謝雲舟握劍的手微微發顫,不知是緊張還是興奮,石勇更是直接,脫口而出:“我滴個乖乖……”
瓔佩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年婧的目光變了,雖然還是有厭惡,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說的審視。
時伯江收回目光,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果然,找年婧是對的。
“別愣著了。”年婧瞥了那四人一眼:“該你們了。”
凌無咎深吸一口氣,率先上前,金系靈氣從他體內湧出,直直沒入窺天珠。
瓔佩緊隨其後,水系靈氣清冷柔和,如涓涓細流匯入江河。
謝雲舟的靈氣熾烈張揚,石勇的靈氣則是沉穩厚重——四道靈氣,四種顏色,四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先後落在窺天珠上。
珠身震顫得更加劇烈,五道靈氣在珠體內橫衝直撞,互不相讓。
時伯江抬起手。
混沌靈根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溫和的梳理著珠內的五種靈氣。
很快,在時伯江的引導下五道靈氣變得溫和,不再互相爭鬥。
而五道靈氣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木系,年婧的那道靈氣,翠綠欲滴,生機勃勃。
它不像金系那樣張揚,不像火系那樣熾烈,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木靈氣靜靜地盤踞在珠心,就像是萬物生長的源頭,其他四道靈氣不自覺地圍繞著它旋轉,以它為中心。
年婧看著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她的靈氣可是不一樣的!
在時伯江的控制下,五道靈氣在窺天珠上方凝聚、變幻,最終竟然化作四方印章。
四枚印章,四種顏色——青、赤、白、黑,分別對應著東方、南方、西方、北方。
印章上雕刻著四尊神獸。
東方青龍,盤踞於印章之上,龍鬚飄揚,龍目微睜、南方朱雀,展翅欲飛、西方白虎,昂首長嘯、北方玄武,龜蛇相纏。
“這是……”謝雲舟喃喃道。
話音未落,四枚印章同時綻放出耀眼的光芒,青龍、朱雀、白虎、玄武從印章中掙脫而出,化作實體
不是虛影,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帶著遠古氣息的四神獸。
它們在湖泊上空盤旋了一圈,龍吟、鳳鳴、虎嘯、龜息交織在一起,震得核心整片天地都在微微顫抖,而後,就朝著那道玉門飛去。
玉門上,有四個凹槽——東、南、西、北,每個方位一個,恰好對應四神獸的位置。
青龍沒入東方凹槽,朱雀落入南方,白虎嵌入西方,玄武沉入北方。
嚴絲合縫。
轟——
玉門徹底開啟了。
光芒從門內湧出,不是刺目的白光,而是一種溫柔的餘暉,這道光芒照在每個人身上,帶著微微的暖意。
緊接著,四周莫名響起了戰歌,悠遠、蒼涼、古老,雖然聽不懂但這首歌可以直擊靈魂,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落淚。
除了歌聲中,還夾雜著別的聲音,兵器碰撞的錚鳴,法術轟擊的爆裂,巨獸咆哮的怒吼。
凌無咎的眼眶開始紅了,石勇低著頭,拳頭攥得咯吱作響,謝雲舟別過臉去,不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的表情,瓔佩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眼底翻湧。
時伯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道靈氣籠罩著耳朵,直覺告訴他,這歌聲不對!
年婧閉上眼睛又睜開了,目光緩緩移動到側方,開口說道
“有人來了。”
這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從那種莫名的情緒中清醒過來。
遠處,森林中出現了幾道遁光,不止一道,兩道、三道、五道、十道——那些同樣進入了核心秘境的修士們,被這裡的異象吸引,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年婧看了時伯江一眼,那眼神裡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兩個字:走了。
時伯江微微點頭。
年婧沒有猶豫,率先轉身踏入玉門,眼中的天芙仙蓉出現纏繞上鴉羽,保護著它的主人,隨後她的身影被金色的光芒吞沒,消失在玉門。
時伯江緊隨其後。然後是凌無咎,是瓔佩,是謝雲舟,是石勇,五人的身影一個接一個消失在門內。
玉門之外,金色的光芒漸漸收斂,那悠遠的戰歌還在迴盪,卻越來越輕,越來越遠,慢慢散去。
遠處的遁光越來越近,但已經來不及了,玉門完全關閉,他們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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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無之地
踏入這裡的那一刻,天芙仙蓉生長出一朵朵嬌嫩卻帶著神聖的花,護住了其他幾人。
而時伯江幾人還沒有落地,目光就被這片天地而吸引。
天空低垂卻不是藍色,雲朵不是白色的,也不是尋常的烏雲,而是一種近乎腐朽的藍灰色。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光源不知從何而來,沒有方向,沒有陰影。
但地面是白色的!不是雪白,不是瑩白,而是一種慘淡的、帶著死氣的白,放眼望去,無邊無際的白沙鋪滿了整個大地。
年婧蹲下身,捻起一撮白沙,指尖觸到的是堅硬的、硌手的顆粒。
“甚麼東西?”
她將顆粒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瞳孔微震——不是沙子。
是骨頭!
這些是無數細小的骨粒!
被千萬年來的風沙磨去了稜角,磨去了形狀,磨成了這一望無際的白沙。
有人骨,有獸骨,它們混雜在一起,不分彼此,鋪滿了這片大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時伯江站在她身側,右眼中的金色圖紋緩緩流轉,昭晰珠照見的東西比肉眼看到的更加讓人觸目驚心。
這些骨粒不是散落在這裡的,而是被某個人刻意碾碎、鋪平的。
這片白色的荒漠,就是一片人為的亂葬崗。
“別看了。”年婧鬆開手,讓那撮骨粒從指縫間漏下,站起身:“往前走。”
幾人沒有走多遠,便看見了大地上出現了些紅色的脈絡。
一條條暗紅色的帶狀物從地底鑽出,又沒入地底,蜿蜒曲折,就像是大地的血管
它們在白色的骨沙上格外醒目,紅的刺目,紅的不祥,脈絡在緩緩蠕動,速度極慢。
凌無咎用劍尖挑起一根脈絡,輕輕一劃,溫熱的液體噴濺而出,落在白色的骨沙上,洇開一片暗紅。
是血。
新鮮的、溫熱的、帶著鐵鏽腥氣的血。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些脈絡裡流淌的,是誰的血?從哪裡來,又流向哪裡?千萬年了,為甚麼還是溫熱的?
沒有人知道答案!
而在這些脈絡之上,卻又生長著紫色的花,那些花大得驚人。
最小的也有臉盆大小,大的足以將一個成年人整個吞下。
花瓣肥厚,呈深紫色,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絨毛,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
花心處是黑洞洞的,深不見底,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花沒有香味,或者說,它們散發出的不是香味,而是一種淡淡的、讓人莫名心慌的氣息!
石勇盯著離他最近的一朵紫花,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那朵花的花瓣微微顫了顫,像是被他驚擾到了一般。
“別靠近它們。”時伯江的聲音響起:“這些花……在吃東西,也可能準備吃了我們。”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發現在那朵最大的紫花根部,白色的骨沙微微隆起,隱約能看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輪廓已經被花瓣遮住了大半,只有一隻白骨露在外面,五指張開,像是最後一刻還在拼命掙扎!
手臂上的血肉早已被消化乾淨,骨頭上沒有一絲肉末,乾淨得就像被誰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