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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第18章 替換2.5

2026-01-10 作者:Y月半

狐半棠在賬本上詳細記錄了等級和數量。她知道,等那個挑剔的李掌櫃來了,肯定又要有一番計較。

果然,第二天下午,李掌櫃就帶著兩個夥計來了。

他先是圍著那堆涼石轉了兩圈,然後拿起幾塊仔細端詳,又用手摸著感受溫度。

“約翰老闆,這石頭……成色有點雜啊。”

李掌櫃開口就是挑剔,“你看這塊,顏色就不夠正,還有這塊,摸著涼意也差些。這讓我怎麼跟主家交代?價錢可得好好說道說道。”

老約翰似乎早有預料,不緊不慢地說:“李掌櫃,石頭是天然長的,當然有好有次。”

“我這兒已經幫你初步分揀過了,上等的在這邊,中等的在那邊,次一點的單獨放了。”

“你要全要上等貨,那價錢可不是這個數了。要是摻著用,按比例算錢,公道合理。”

李掌櫃眼珠轉了轉,蹲下身,開始自己重新挑揀,試圖把更多石頭劃拉到“上等”堆裡,把一些中等貨也說成次等,好壓價。

狐半棠在旁邊看著,忽然開口道:“李掌櫃,您手裡那塊,看著顏色是青,但對著光細看,裡面有條狀白筋,涼感持續時間也比不上那邊純色的。按我們分揀的規矩,該算中等偏下。”

李掌櫃動作一滯,抬頭看了狐半棠一眼,似乎沒想到這個一直安靜記賬的姑娘會突然說話,還說得這麼具體。

他仔細看了看手裡那塊石頭,果然如她所說。他臉上有點掛不住,乾笑兩聲:“姑娘眼力不錯……不過,這評判標準,咱們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李掌櫃,這丫頭分揀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標準是我定的,錯不了。”

老約翰適時接話,語氣不容置疑:“咱們打交道也不是一回兩回了,石頭就這品質,價錢就按咱們昨天說好的,按等級比例來。”

“你要覺得不合適,碼頭還有兩家也進了涼石,你可以去比比看。”

李掌櫃知道老約翰的脾氣,也知道他定的標準在碼頭有口碑。

再看狐半棠平靜卻篤定的眼神,知道在這細節上討不到太多便宜。

他又磨蹭了一會兒,最終接受了老約翰的方案,按不同等級的比例結算了貨款,讓夥計開始搬石頭。

搬石頭間歇,李掌櫃湊到老約翰身邊,低聲笑道:“約翰老闆,你這新來的記賬姑娘,可以啊,不光賬算得清,連石頭都懂幾分了?”

老約翰哼了一聲:“我這兒的人,自然不能是睜眼瞎。”

狐半棠在一旁聽著,沒吭聲,繼續記錄著搬出的石頭等級和數量。

心裡卻想,看來多留意、多學習,總歸是有用的。至少,今天沒讓這李掌櫃在驗貨上佔到太多便宜。

這件事過去沒兩天,狐半棠在碼頭區的露天水井邊打水時,無意中聽到兩個等著打水的漁婦閒聊。

“聽說了嗎?‘老鯨號’前天回來了,說是撈到個稀罕玩意!”

“甚麼稀罕玩意?又是些賣不上價的怪魚吧?”

“這回可不一樣!聽說是個活物,裝在大水箱裡運回來的,樣子怪極了,渾身銀亮亮的,還會發光!‘老鯨號’的船老大正捂著,想找個識貨的賣個大價錢呢!”

“銀亮亮的?會發光?不會是海里的精怪吧?”

“誰知道呢!反正碼頭上都傳開了……”

狐半棠心裡一動。“老鯨號”?深海漁船?稀罕活物?這會不會就是慧姐想找的“深海稀罕貨”?

狐半棠不動聲色地打好水,提著水壺往回走,心裡記下了“老鯨號”這個名字。

下午回到倉庫,她找了個大礁和阿豚都在的間隙,裝作隨意地問:“大礁哥,阿豚哥,你們聽說過‘老鯨號’嗎?”

大礁正在整理繩索,聞言抬頭:“‘老鯨號’?知道啊!碼頭上有名的深海漁船,船老大是個獨臂,姓雷,膽子大,技術好,專往別人不敢去的深海溝壑裡鑽,時不時就能弄點稀罕東西回來。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哦,沒甚麼,就是剛才打水聽人說起,好像他們這次帶了甚麼稀奇東西回來。”狐半棠說。

“嗨,他們哪次回來不帶點稀奇?”大礁不以為意:“不過這次動靜好像是不小,神神秘秘的。阿豚,你昨天不是去東碼頭卸貨了嗎?聽到啥沒?”

阿豚憨憨地點頭:“聽……聽了一點。說是個……銀色的魚,很大,會發光。雷老大不讓看,鎖在船艙裡。”

銀色,會發光,大魚。

狐半棠把這些資訊記在心裡,等老約翰下午出門辦事時,她跟大礁阿豚打了聲招呼,說出去買點東西,便徑直往東碼頭走去。

東碼頭停泊的多是漁船和小型貨船。

“老鯨號”並不難找,那是一艘比普通漁船大不少、船身被深海風雨侵蝕得顏色深暗、但看起來十分結實的雙桅船。

此刻,船邊圍著幾個好奇的人,正對著緊閉的船艙指指點點,一個膀大腰圓、缺了左臂、臉色黝黑如鐵塔的漢子抱著膀子站在船舷邊,冷冷地看著下面,想必就是雷老大。

狐半棠沒有靠太近,站在不遠處的貨堆旁觀察。

她看到有個穿著體面、像是管事模樣的人上前跟雷老大搭話,雷老大隻是搖頭。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看起來像酒樓採辦的人過去,說了幾句,也被雷老大擺手趕開了。

看來雷老大捂得很緊,不是輕易肯讓人看貨,更別說談了。

狐半棠知道自己一個陌生面孔,直接上去打聽肯定不行。她想了想,轉身離開,沒有回倉庫,而是去了“老湯漁獲”。

慧姐正在櫃檯後面噼裡啪啦地打著算盤,看到狐半棠,有些驚訝:“半棠妹子?你怎麼這個點兒過來了?”

“慧姐,有點事。”狐半棠走近櫃檯,壓低聲音:“我打聽到點訊息,東碼頭‘老鯨號’前天回來了,據說帶回來一條活的、銀色會發光的大魚,船老大雷老大正捂著貨想找識貨的買家。不知道這……是不是你說的那種稀罕海味?”

慧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銀色會發光?活的?大魚?‘老鯨號’雷老大?沒錯!肯定是他!這傢伙專弄稀奇!哎呀,半棠妹子,你這訊息太及時了!”

她激動地抓住狐半棠的手:“我們東家正為‘徐記’這事兒發愁呢!普通的稀罕海味他們未必看得上,這活的、會發光的深海大魚,肯定對路!”

但她隨即又皺起眉:“不過……雷老大那人出了名的難纏,眼光高,脾氣倔,不是熟人或者不懂行的,他根本不理。”

“我們‘老湯漁獲’雖然也收海貨,但跟這種專門跑深海的大船交道打得少……”

狐半棠想了想,說:“慧姐,要不……我試試看?”

“你?”慧姐一愣。

“嗯。我老闆,老約翰,在碼頭混得年頭長,三教九流認識的人多。”

“我看那雷老大雖然兇,但也是常在碼頭走動的人,我可以回去問問約翰先生,看他能不能幫忙遞個話。”

“或者……至少告訴我怎麼能跟雷老大搭上話,探探口風。成不成不一定,總比干等著強。”

慧姐聽了,連連點頭:“對對對!老約翰在碼頭是老人了,面子肯定有!半棠妹子,那就麻煩你,幫我問問!”

“這事兒要是成了,我們東家絕對虧待不了你,也虧待不了老約翰!”

“我先問問看,不一定能成。”狐半棠說得很實在。

回到倉庫,老約翰已經回來了,正在盤點一批新到的陶罐。狐半棠等到他閒下來,才走過去,把“老鯨號”和慧姐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老約翰聽完,摸著下巴,眯著眼想了一會兒。

“雷老大?那個獨臂雷?是條漢子,本事有,脾氣也確實臭。他弄到稀罕貨捂著想賣高價,不稀奇。”

他看了看狐半棠:“‘老湯漁獲’想搭這條線?他們出得起價嗎?”

“慧姐說,只要貨對路,他們東家不吝價錢,關鍵是‘徐記酒樓’那邊有明確需求。”狐半棠答道。

“嗯……‘徐記’倒是不差錢的主。”老約翰沉吟著:“我跟雷老大打過幾次交道,不算熟,但也沒結過樑子。”

“他那個人,認本事,也認懂行的人,這樣,明天早上,你跟我去東碼頭轉轉,碰碰運氣。成不成,看你造化。”

“記住,少說話,多看,該說的時候,說點實在的。”

第二天一早,老約翰果然帶著狐半棠去了東碼頭。

“老鯨號”依舊停在那裡,雷老大依舊像尊門神似的守在船邊。

老約翰慢悠悠地踱過去,抬了抬下巴:“老雷,這次又撈到甚麼好東西了?捂得這麼嚴實。”

雷老大看到老約翰,緊繃的臉色稍微緩了緩,點了下頭:“約翰老闆。沒甚麼,就是條稀罕的魚。”

“稀罕魚?能讓老雷你都說是稀罕的,那可真得看看了。”老約翰笑道:“我這小記賬的,還沒見過深海真稀奇呢,帶她開開眼?”他指了指身後的狐半棠。

雷老大打量了狐半棠一眼,目光銳利,狐半棠安靜地站著,沒避開他的視線。

“記賬的?”雷老大聲音粗嘎:“看魚?魚有甚麼賬好記?”

狐半棠迎著雷老大的目光,平靜地開口:“記它值多少價,記甚麼樣的買家會出甚麼樣的錢,記它在水裡能活多久,離開水又能撐多久,這些,不都是賬嗎?”

雷老大眉毛動了一下,似乎有點意外。他盯著狐半棠看了幾秒,忽然咧嘴笑了笑,露出被菸草燻黃的牙齒

“小丫頭有點意思。行,看在約翰老闆面子上,讓你們看一眼。就一眼,別咋呼。”

他轉身,掏出鑰匙開啟船艙門上的大鎖,推開門,一股濃郁的海腥味和一種奇特的、淡淡的熒光般的腥甜氣息湧了出來。

船艙裡光線昏暗,正中放著一個特製的、帶迴圈水裝置的大木箱。

木箱裡,水波微漾,一條足有成人手臂長的魚靜靜地懸浮著。

它的身體覆蓋著細密閃亮的銀色鱗片,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流轉著一種珍珠般的光澤。

最奇特的是,它的背鰭和尾鰭邊緣,以及身體兩側的側線位置,隱隱散發著柔和的、藍白色的微光,隨著它的呼吸輕輕明滅,如夢似幻。

“銀光鰩,深海里才有的玩意兒,離了特定的水壓和冰冷海水,極難養活。”

“我用了特製的水箱和冰,才勉強把它帶回來,也活不了幾天了。”

雷老大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這東西,肉據說極其鮮美,有奇香,尤其對老饕和講究食療的大戶,是無上珍品。但識貨的,不好找。”

狐半棠看著那條美麗的、散發著微光的魚,心中震撼。這確實是她從未見過的奇物。

她穩了穩心神,問道:“雷船主,如果有人識貨,也出得起價,您打算怎麼賣?是整條活魚,還是……”

“最好是整條活的,立刻出手,價錢最高。”雷老大說:“死了,價值就跌一大半。再耽擱,連跌價的死魚都沒了。”

老約翰適時插話:“老雷,我倒是聽說,‘老湯漁獲’的湯老闆,最近在幫‘徐記酒樓’張羅稀罕海味。”

“‘徐記’的東家,你是知道的,不差錢,也好這一口。要不要……遞個話?”

雷老大眼睛眯了眯:“‘老湯漁獲’?湯胖子?他……有這路子?”

“湯老闆做海貨生意多年,城裡大戶的關係還是有一些的。”

“關鍵是,他知道‘徐記’現在就要這東西。”老約翰說:“牽個線,成不成,你們自己談。我這小記賬的,”

他又指了指狐半棠,“正好跟‘老湯漁獲’管賬的慧丫頭認識,傳個話也方便。”

雷老大低頭看了看水箱裡光芒漸弱的銀光鰩,又看了看老約翰和狐半棠,終於點了點頭

“行。約翰老闆的面子,我信。讓湯胖子儘快來談,我只等到明天中午。這魚,等不起了。”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狐半棠立刻去“老湯漁獲”找到了慧姐。

慧姐一聽,喜出望外,馬上跑去稟報了湯老闆,湯老闆是個精明的胖子,一聽是“老鯨號”雷老大手裡的活銀光鰩,還有“徐記”這條明路,二話不說,立刻親自去了東碼頭。

後續的談判狐半棠沒有參與,但當天傍晚,慧姐就興沖沖地跑到倉庫來找她,塞給她一個小布包,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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