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本來就叫這個名字呢。”
“甚麼？”
海神的眼眸頓時睜大起來，那雙藍眸是不可置信的情緒。
從女神陛下開始創世以來，跟光明有關的名字就成為了各大種族之間不能觸碰到的底線。
女神陛下不允許有人用光明之類的名字來命名。因此，晨曦二字等跟太陽、光明有關的名字，在這個大陸上是沒有過的。
因為膽敢喊這個名字的其他種族皆會受到來自光明的懲罰。
這是神明的怒火。
如今，有人敢頂著這個名字……無疑不讓海神為之震驚。
作為海洋的神明，她包容世間萬物，卻還是第一次被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孩子給震驚到了。
這個女孩來的莫名其妙，身上的衣袍又有世界規則的本源之力。
這簡直讓海神摸不著頭腦。
白晨曦想到了創世神的那些話。
能夠跟創造諸多世界的創世神對話的光明女神和黑暗之神自然是這個世界的創世神。
他們是同屬於一個檔次。說白了，他們都是神王的那種層次。
神王，顧名思義，就是眾神之王。
正是因為眾神之王的許可權足夠強大，以至於他們之間達成了交易，這便是白晨曦的由來。
只不過，因為輪迴的緣故，她沒有了第一世的記憶。如今，創世神讓她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解決她之前存在於心中的遺憾。
白晨曦茫然的想著。
如果按照創世神所說那般，那麼她的遺憾該是解決自己所謂父母親之間光明女神和黑暗之神不該相殘的命運。
可是，她真的無法代入到這份身份之中。
她最開始的記憶是從奧丁山上的那座小小的木屋，她的記憶之中最多的人是自己母親白玥和弟弟白皓晨。
他們母子三人過的日子雖然是很清貧的，靠著給人洗衣服來賺取金幣來養活自己一行人，但他們是快樂的。
野菜的味道是很苦，可再苦還是為了自己的親人們。意識到這一點的白晨曦從來都沒有嫌棄過自己的生活。
那個時候的她想的是為自己母親和弟弟減輕勞累。哪怕母親白玥只讓弟弟白皓晨前往奧丁鎮上的騎士聖殿學習成為一個騎士，白晨曦也不會對母親白玥的決定產生過一絲一毫的不悅。
因為在她看來，自己是姐姐，總是要承擔起一些責任。正所謂長姐如母，她比白皓晨要大，自然要幫自己的弟弟多一些。
再加上他們的母親白玥身體特別的不好，這就導致了白晨曦極為心疼她。
要不是過了幾天後，他們的外公魔神皇楓秀親自來接走了白晨曦，她怕是到二十歲之前都不會踏入修煉之路。
說白了，這就是緣分使然造成的結果。
回想起自己過去的記憶，如今再看這邊的記憶和身份……白晨曦真的覺得自己在看另外一個人。
她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創世神不會是搞錯了吧？
可是仔細想想，這又不太可能。因為創世神不至於犯這類低階的錯誤。
沒有記憶作為的情感樞紐，白晨曦對這所謂的血緣父母親感到極為陌生。
她甚至產生了逃離的想法。因為她認定的母親就只有第二世的母親白玥。
白晨曦又在想，這會不會對自己原先轉世前的母親光明女神來說極為不公平呢？
如果她真的是對方的孩子，那麼這些話語實在是太殘忍了。
她不一定能狠下心來做這類的事情。
“孩子，這個名字太過於沉重了。你不一定能揹負起這個名字帶來的命格。”
海神溫柔的手搭在白晨曦的肩膀上，那雙藍色的眼眸裡是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她的聲音低沉下來，“要是讓光明女神陛下知曉了你的名字，她會懲罰你的。對於妄圖沾染光明權柄的生靈，光明女神陛下是極為厭惡的。”
“這事情已經持續了上萬年，不是在開玩笑的。”
從這個世界創造開始，她就沒有見過光明女神的笑容。這個世界對光明女神來說就像是一個必須要完成的任務。
在創世之後，光明女神便分開了神界、人界、魔界等世界，讓他們連在一塊。
神界很少插手人界的事情，因為神明的悲喜跟人類是不相同的。
他們擁有幾乎永恆的生命，人類的生老病死和那些悲哀根本渲染不到他們的身上。
海神是跟人類接觸最多的神明，但她也不敢保證自己能永遠地喜歡人類這類奇特的生命。
“去改名字吧。”
“海神，你為何還在這裡？女神陛下已經召開第三輪全體神明的會議了，就在眾神殿前。”
一位身穿青色長袍，露出寬敞胸膛，有著一頭青色半長髮和碧眸的男神走了過來。
他的身材高大，身上的氣息是溫和的，長袍上面還繡著跟森林有關的樹木等圖案。
他便是森林之神——潘。
“潘，麻煩你把這個小姑娘送到人間去吧。她突然出現在神界，這對整個神界來說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神界的神不能輕易插手人間的事情。同樣的，神界的神也不能輕易地來到人間，因為有光明女神管轄著。
神界的規則遠遠要比人界那邊還要高。神界的發展早就超脫了人界，只是神界的神明習慣了萬年如一日的日子，對生活的激情並不多。
如今出現了這類奇特的事情，海神就只能拜託這位對人類極為溫和的森林之神送這個小朋友離開了。
“神界怎麼可能出現人類？能站在你面前的只能是神。”
森林之神的潘無奈地看著海神，“水月，你是不是被人類給忽悠傻了呢？不是神的生命是無法存在於神界之中的。因為四周充斥著的神力，會在瞬間就把她的身軀給撕碎。”
“她站在你的面前，不代表她是一個人類。極有可能是新生的神只。”
聽著森林之神潘的話語，海神水月的目光落在白晨曦的身上。
因為她全然沒有想到這一點。
如果眼前的小女孩不是人類，而是一個神明的話。那麼說明先前她的行為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我沒說自己是人類。”
白晨曦點點頭，緩緩地說著，“我是踏入登神之路來到了這裡。因此，如果我透過了登神之路的話，那麼我的確應該算是一個神。”
比起海洋之神的水月，這位森林之神的潘要明顯聰明多了。先前海洋之神的水月沒有注意到的異常，他都注意到了。
如果神界的生命必須是神的話，那麼站在神界之中的白晨曦自然只能是神。
可問題來了，白晨曦自認為自己沒有透過登神之路的考驗。也就是說，現在的自己只能算是一個人類。
如果說這個世界就存在於登神之路的考驗之中，那麼她也能算是神。
可如果不是的話，那麼此刻的她到底是用自己的身軀，還是前世的身軀呢？亦或者說，現在的她是活在曾經的回憶之中呢？
因為只有三種可能才能解釋她不是人，也不是神的原因。
“她是甚麼樣的神明呢？為甚麼我感受不到她的神力呢？”
海洋之神水月不禁喃喃自語起來，她的瞳孔微微收縮著，對這件事情還是很震驚的。
一個神按理來說是要有自己的神力加持的。這就是神明自身的力量體系，也是自身的神力來源。
正是因為神明的力量是不一樣的，所以才能超脫於各個世界的力量體系，成為最強的力量體系。
神明的力量來自於自身的核心，也就是神格的認可。如今，要成為神的話，自然要有神格的力量作為證明。
她沒有感受到白晨曦身上的神格之力，也沒有感覺到白晨曦身上的法則之力，給她的感覺就是對方好似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不知道呢。”
森林之神潘淡淡地說著，“要不，我們帶這個小朋友一塊參加這一次的會議唄？反正小朋友是新生的神明，那麼她自然擁有參加這一次會議的權利。同樣的，她的誕生有可能是命運早已安排的一環。”
森林之神潘意有所指地說著。
命運之神是一個很有力量和野心的神明，它平等地安排著眾生的生命，唯獨不敢安排神明的命運。
因為一旦神明的命運安排了，那麼距離它的隕落之時也不遠了。
神明都難逃命運的安排，自然命運之神就無法有自身的意志，它只能成為一個代名詞，也就是力量的源泉，而非力量的本身。
這就是神和萬物最為根本的區別。
“這樣不好吧？”
海洋之神水月沉默了一下，“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就算她是新生的神只，也不該讓我們帶領她進入這一次的會議。”
神界可是講究連坐的。一個神犯錯了，那麼跟這個事情有關的神也跑不了的。
因為生命過於漫長的緣故，以至於神的情緒波動極為的少。
普通的神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作為眾神之王的光明女神。在他們看來，這位女神陛下已經有數萬年沒有表達自身的情感了。
無論是厭惡還是煩躁等負面情緒，她都沒有。
正是因為這些緣故，海洋之神水月認為白晨曦不該參加這一次的會議。
那些神都是冷冰冰的。
“不一定吧。”
森林之神潘淡淡地說著，“沒準兒，她的身影早就出現在女神陛下的感知之中了呢？你別忘記了，神界可是女神陛下一手創造出來的。”
“有一個陌生的神明踏入這裡，女神陛下一定會知曉的。她沒有說話，就是預設了這個孩子可以前往神界的任何地方。”
“我是森林之神潘，孩子。這位新生的神明，你願意跟我一同踏入眾神的殿堂，一起參加這一場由眾神而舉辦的會議麼？”
森林之神潘對著白晨曦緩緩地說著，他還伸出了他的大手。
望著森林之神潘和藹的面容，白晨曦點點頭，“我叫白晨曦，按道理來說，的確算個神。至於如何判斷，就看你們的女神陛下了。”
一想到他們口中的女神陛下是自己所謂的生母，白晨曦的心中湧現出複雜的情感來。
她現在是很糾結的態度。
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跟對方相認。
因為一旦相認了，這一切就變了。
她不認為自己有這個能耐來跟一個執掌全世界的神明公開宣戰。
“來吧，孩子。”
森林之神潘溫和地說著，“世界從不會拋棄任何一位神明。同樣的，神界也會包容一個神明的神性。無論你的未來如何，你都是這個世界誕生出來的神明。”
聽著這些話，白晨曦點點頭。
她還是認同森林之神潘的一些觀點。
不管未來的變化如何，此刻的自己必須前往那一場會議。
她也想弄清楚光明女神的想法。
按照森林之神潘的說法，就是對方早就知曉自己的存在。
她沒有出來，亦或者說是在等自己過去？
白晨曦緩緩地想著。
她沒有這方面的記憶，自然無法明白對方的想法。
因為在這之前，她們不是母女，而是陌生人。
至於光明女神跟創世神簽訂的契約是甚麼？她會慢慢地弄清楚的。
……
白皓晨回到了自己的過去，那是他的記憶最開始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他還未成為騎士，只是奧丁鎮上的一個騎士聖殿騎士學徒。
奧丁鎮位於聖殿聯盟南部邊境，是一個較為偏僻，卻還算不錯的城池。
此時，奧丁鎮中心地帶的騎士聖殿之中。
“告訴我，你們為甚麼要成為騎士。”
“守護人類、守護善良、守護聖殿、守護親人。”
“告訴我，騎士的準則是甚麼？”
作為教官的巴爾扎目光嚴厲的注視著他們這群孩子。
“謙卑、誠實、憐憫、英勇、公正、犧牲、榮譽、執著、仁愛、正義。”
白皓晨想到了這一幕，因為這是自己的姐姐白晨曦離開家裡之後發生的事情。
那個時候的他九歲半。
因為把藥液都給了母親的緣故，白皓晨的身體極為虛弱。
哪怕是在騎士的修煉一途上，白皓晨還是很吃力的。
哪怕自家姐姐每年都會寄很多東西過來，白皓晨還是不敢用。
因為在他的印象之中這是要給自己母親白玥來養身體的。
他不明白為何這一次的神只考驗會跟自己的過去有關係呢？
明明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久到白皓晨自己都要遺忘了。
如今，這事情再次出現，無疑是讓白皓晨極為驚訝。
“人，是最為虛偽的生物呢。”
“你看，哥哥。”
一道陰柔傲慢的聲音在白皓晨的耳邊出現。
那是化為白皓晨模樣的天譴之神奧斯汀格里芬。
他對著白皓晨冷冷地一笑，“你看看，你記憶之中的骯髒。”
“你就會明白毀滅才是世界最重要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