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傅家的女兒,我還有一個雙胞胎的哥哥,叫傅星辭。
我爹是當朝首輔,娘是當朝太傅,我的姑姑,還是當朝皇后,皇帝是我的姑丈,我的親姨祖,是當朝皇太后,顯赫的連家是我的外祖……
自小身邊,都是關愛我的長輩,可以說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就我這樣的出身,在京城,完全可以橫著走。
可我爹孃為我取名月吟,月下輕吟,溫婉動人,很溫柔動聽的名字。
自小到大,我也表現得極其溫婉乖巧。
長輩們都很喜歡我,常常誇讚我乖巧懂事,比我那個混世魔王的哥哥,讓人省心多了。
這種誇讚我乖巧的話聽多了,我便不自覺地變成了他們口中乖巧的樣子。
其實我內心很瘋。
我想做個任性的孩子,像我哥那樣,三天兩頭闖出一堆禍事,讓我爹孃收拾。
若我也像哥哥那樣,天天闖禍,那長輩們定要愁白頭髮了。
所以我想了想,還是按壓下了心裡那種想搞破壞的蠢蠢欲動,繼續當個規行矩步,乖巧聽話的孩子。
被選去當皇太女的伴讀時,我心裡其實有些排斥。
皇宮裡那麼悶,一點也不好玩。
當孃親問我願不願意進宮做表妹皇太女的伴讀時,我本想說不願意的,但是表妹拉住我的袖子,奶聲奶氣地央求我陪她時,我心軟了。
說起來,表妹比我更可憐。
據說她出生剛滿月,就被立為了皇太女。
許多人反對,但皇帝姑丈太強勢了,又有爹和祖父們的推波助瀾,漸漸地,就沒了反對的聲音。
一個三歲的女娃娃,本該是無憂無慮,躲在孃親懷裡撒嬌的年齡,卻被選為了儲君。
小小的肩膀上,承受了太多太多。
不過我那一刻的心軟,竟然將我未來十年,都困在了東宮中。
雖然孃親每日都會進宮來為表妹和我授課,但我更向往外面的世界。
而我偶爾才能回家一次。
日復一日,終於,我長成了十六歲的姑娘。
這一年,表妹登基稱帝,成了晟國史上唯一的女帝。
表妹想封我個官做做,但我拒絕了,
我跟她說,我想參加科考,憑自己所學,獲得官位。
我知道因為孃親的關係,表妹受影響很大,早有了設立女科的打算。
表妹想來也知道我的想法,便沒有勉強我,放我出了宮。
離開皇宮後,我只在家裡待了一天,便留下一封書信,帶著丫鬟,離開了京城。
我打算去遊歷一年,去外面好好看這些年沒見過的人和風景。
外面的世界,比我想象得有趣。
我每到一個地方,都會留下來住上一陣子,然後繼續我的遊歷。
我和丫鬟秋棠,走遠很多地方。
為了行走方便,扮成了男子的模樣。
我倆經常風餐露宿,也不講究,看起來,就像叫花子。
有一次,我走得太累了,在一家酒樓門口的臺階上,直接坐了下來。
若我手裡有碗,必然有人給我打賞。
我無視旁人同情的目光,坐在臺階上,大大方方地舒展四肢,很有些落拓不羈之感。
也許是我被束縛得太久了,眼下,我很享受這種無拘無束,沒有任何束縛的生活。
我隨意地躺在地上,等著秋棠買吃的回來。
酒樓的小二見我躺在那裡,趕緊來驅趕我。
“哪來的叫花子,趕緊滾,別髒了貴人的眼。”
我並未理會小二,依然我行我素。
那小二平日裡可能積壓了太多的憋悶,見我一個窮叫花子,也敢無視他,當即生出惱意,抬腳就來踹我。
我自小就當了皇太女的伴讀,不但得孃親親自教導詩書,還得御前侍衛叢彬教導武學。
我的武藝,雖不如哥哥和表妹,但使用防身暗器,卻學得比他們好,等閒之人,根本傷不了我。
所以在小二的腳即將碰到我時,我手裡已扣了根銀針。
就在我要射出去時,一個青年拉住了那小二。
“這位小哥許是餓得沒有力氣再挪動了,你又何必做得那麼絕?”
聲音清冷,卻有一絲溫柔。
我不由抬頭看去。
然後就被那人清俊的容顏,給恍了下神。
從小到大,我身邊就沒有醜人。
我爹是我見過,最俊美的人,即便他人已經到了中年,但依舊很俊美,而且有著年輕人所沒有的沉穩持重。
而我哥,完美繼承了我爹和娘所有的好處,有著京城第一美男子之稱,儘管他有著混世小魔王的稱號。
可見我哥有多俊美。
但眼前的青年,竟有些不輸我哥。
那小二看到他,立即恭敬道:“原來是陸先生。”
“不過是個苦命人,別為難他。”那位陸先生不輕不重地訓斥了一句,然後拿出一錠銀子,放在了我面前。
我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沒想到這樣的小縣城,還有這樣謫仙一樣的人物。
是的,眼前的男子,給我的感覺,就是謫仙。
我揣上銀子,跟在了男子身後。
男子似有所覺,回頭看來。
見我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頓了下,溫聲道:“這錠銀子,足夠你找個地方安頓了。”
這人出手確實大方,直接給了我十兩。
普通人省吃儉用,確實夠生活挺久了。
但我心裡已經有了一個離經叛道的念頭。
“今日多謝公子搭救之恩,小的無以為報,願侍奉公子左右。”我說著,將那剛剛揣熱的銀子,遞還給了他。
男子有些驚訝,似沒想到,我竟會將銀子還給他。
男子又將銀子推還給了我,並指點了我一句,“自己做些小買賣,也好過侍奉別人,我並沒做甚麼,你不用記掛心上,自去謀生路吧。”
我不想走,並也承認,我就是個膚淺人,自己這些年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
自小在一個全是美人的環境中長大,我再看不上歪瓜裂棗。
對,我看上這個男人了,我對他見色起意了。
為了賴上他,我啜泣一聲,雙肩抖動,“我、我沒有親人……”
爹孃他們知道了,可千萬別捶我。
“我一個女子,無依無靠,便是有銀子在手裡,也護不住的。”
我努力回想著皇后姑姑對皇帝姑丈撒嬌時的模樣,捏著嗓子,抽抽噎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