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建州行宮的山林裡,傅慧雪及丫鬟禁衛們,穿行其中。
“哈啾!”突然,傅慧雪打了個噴嚏。
丫鬟和禁衛們,立即緊張起來。
“小姐怎麼了?”迎春關切問道。
“我沒事。”傅慧雪看了看炎炎烈日,心裡有些納悶,她也沒感到冷啊。
“是不是出了大多汗,被林中的風吹涼了?”冬雪有些緊張道,還拿出手巾,給傅慧雪擦汗。
“可能是吧。”傅慧雪確實覺得渾身黏膩得很,定是方才爬山出了太多的汗。
待冬雪幫傅慧雪擦完了汗,迎春又遞上了水囊,“小姐喝些水吧。”
“嗯。”傅慧雪接過。
喝完了水,她便將地上裝滿了蘑菇的籃子提起來,“趕緊走吧,太陽快要下山了。”
“傅姑娘,還是讓卑職幫您提吧。”叢彬上前道。
“不用不用。”傅慧雪搖頭拒絕了,“這也沒多重。”
叢彬見她堅持,只得作罷,但卻不離她左右,如鷹隼一般的眼睛,時刻關注著四周的環境。
他是皇帝的貼身護衛,本來不離皇帝左右的。
但自來了行宮,這位傅姑娘,卻在行宮中待不住,今日要上山採蘑菇,明天要下河摸魚,亦或是去附近的小鎮玩樂。
皇帝不放心,便派了幾個禁衛保護傅慧雪,還將他也指派給了傅慧雪,讓他保護傅慧雪的安全。
所以叢彬不敢怠慢,時刻保持警醒,就怕這位大小姐有甚麼閃失,他可就得提頭回去見皇上了。
偏偏叢彬長到這麼大,還沒有保護過女子。
而這位傅大小姐,又是個能鬧騰的。
他真怕自己眨個眼的工夫,自己的腦袋會不牢固。
傅慧雪並不知道叢彬心裡的壓力,她開心地同迎春和冬雪說著話,“前幾日下了雨,山林中冒出了好多好多蘑菇,我們明天還來採。”
兩個丫鬟不想打擊自家小姐的熱情,但不得不提醒,“皇上恐不會允許。”
皇上很在意小姐,本是不允許她上山的,是小姐軟磨硬泡,皇上才勉強答應了。
小姐明天再想上山,恐怕不易。
傅慧雪立即有些掃興。
“那我不採蘑菇,還能做甚麼?行宮旁邊溪流的魚,都快要叫我捉完了。”
“天這麼熱,小姐可以待在行宮陪太后說話解悶。”冬雪小聲道。
傅慧雪不吭聲了。
她跟太后姨母哪有那麼多話說?
整日待在行宮裡跟太后姨母大眼瞪小眼的,實在好奇怪。
“那我還是回京吧。”
她都好久沒見嫂嫂了。
待在學齋裡幫忙,也比待在行宮好玩。
行宮除了比京城清涼些外,真是一點也不好玩,尤其皇上表哥還處處管束她,沒甚麼自由可言。
冬雪不敢吭聲了。
迎春也是欲言又止。
她看得出來,皇上很享受小姐陪在左右,怕是不會輕易放小姐離開。
叢彬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當作沒有聽到傅姑娘的抱怨。
一行人回到行宮,傅慧雪讓丫鬟們將蘑菇帶下去收拾,自己則跑回屋裡,拿了換洗的衣裙,便朝溫泉池跑去。
她出了一身的汗,臭就算了,身上還黏乎乎的,怪不舒服。
她輕車熟路,很快到了她慣常泡溫泉的屋子。
她將衣物放在屏風上,然後飛快地脫掉了身上的衣裙。
採蘑菇時,山林中照不到太陽的地方,很溼滑,她不小心摔了好幾跤,衣裙上都是泥。
將衣裙脫掉後,她穿著兜衣和褻褲,從屏風後走出來,剛要下池子,就看到池子裡坐著一個人。
她嚇了一跳,剛要轉身跑,就聽那人不疾不徐道:“你跑甚麼?”
傅慧雪一僵,定睛一看,這才發現,池子裡的不是別人,正是她那位皇帝表哥。
她結結巴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這裡,我不是故意要闖進來的。”她心裡覺得倒黴極了。
她每日裡都在這個時間來這裡包溫泉,一次都沒撞上過皇上表哥,怎麼今日卻這麼背,竟遇到了皇上表哥?
皇上表哥不是很忙的麼?
早知道皇上表哥在這裡,她就不會來了。
“嗯,我知道,沒怪你。”皇帝嗓音溫和,目光在女孩兒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挪開了,只是再開口時,聲音低啞了幾分,“你泡吧,我先出去。”說著,他已然站起身來。
“哦。”傅慧雪愣愣地點頭。
在看到皇帝赤果的上身時,她才反應了過來,紅著臉,背轉過身去。
皇帝黑眸中劃過一絲笑意,上了池子後,拿過一旁的衣物穿上。
傅慧雪聽到身後傳來窸窣的穿衣聲,臉更燙、更紅了,腦子裡卻不合時宜地想,皇帝表哥的面板好白,看著很緊實,雙腿也修長有力,身量很好……
皇帝穿好衣袍,從傅慧雪身後走過去時,低低道:“我先出去了。”
傅慧雪收住思緒,胡亂地點了下頭,“好。”
等腳步聲遠去,她才回神來,下了池子。
溫熱的水包裹住全身時,她才想到甚麼,忙低頭去看。
旋即低叫一聲,臉紅得似要滴出血來。
剛才乍然看到皇上表哥在池子裡,她驚得都忘了身上只穿著兜衣和褻褲了。
啊,好丟臉啊!
傅慧雪在心裡瘋狂尖叫。
因為這個插曲,她都沒心思泡溫泉了。
隨便洗了洗,便上了池子。
穿戴好後,她便出了溫泉池。
她本要跑回住處的,不料才走出去,便看到皇帝表哥等在了那裡。
因為方才的事情,再次看到皇帝表哥,傅慧雪尷尬極了。
但偏偏又不能無視皇帝表哥。
最後,她只得硬著頭皮上前,“皇上表哥……”
皇帝將小姑娘臉上的尷尬,看在眼裡,頓了下,低聲安撫道:“表妹別惱,我並沒有看到甚麼,即使看到了,其實也不打緊,你是我未婚妻。”
可他不提還好,一提,傅慧雪真是想直接找個地縫鑽了。
她漲紅著臉,跺著腳道:“你你你……別說了。”
“好。”皇帝好脾氣地應了聲,見她洗了頭髮,但可能著急出來,頭髮都沒有擦,她薄薄的衣裙都被髮梢滴落的水給打溼了。
他很自然地伸出一隻手攏起小姑娘的長髮,另一隻手則牽過小姑娘的手,溫聲道,“走吧,去擦頭髮。”
傅慧雪覺得剛才的事情,實在是太糗了,她想自己再消化一下,便道:“我不想去,我要回自己的屋子。”
“也好,去你屋裡也一樣。”皇帝從容道,當真牽了她的手,朝她住的寢殿走去。
傅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