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溪鎮。
看到表哥突然到來,溫顏不是很意外。
令她意外的是,表哥讓人從馬車裡抬下來了許多的箱子。
“這裡面是甚麼?”她不解問。
傅崢頓了下,玩笑道:“給你的聘禮。”
溫顏一愣,隨即啐了他一口,“那你這也太敷衍了。”
“敷衍麼?”傅崢說著,將箱子一個個開啟。
霎時間,一箱箱的金子和珠寶,便呈現在了溫顏眼前。
她倒抽一口氣,拉住他的袖子,低聲道:“哪來的?你該不會是……貪汙受賄了吧?”
傅崢俊臉嚴肅道:“本官克己奉公、兩袖清風,像是會收受賄賂的人?”
溫顏方才雖然那麼問,但她實際上是相信表哥的。
表哥克己奉公,在官場上,也確實算得上是兩袖清風,儘管私底下,表哥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但那些都是表哥的私產,都是正途得來的,而不是貪汙來的。
思及此,她問道:“那這些都是你的私產?”
傅崢搖頭,有些複雜道:“並不是。”
“那是哪來的?”溫顏好奇。
不是表哥的私產,也不是貪汙來的,那是從何而來?
總不能是舅母給的吧?
“你還不知道吧?你未來的小姑子,就要入宮當皇后了。”傅崢心情複雜地說,“這些,都是太后賞她的,她讓我送來給你。”
“甚麼?”溫顏吃了一驚,“表妹要入宮?”
“嗯,聖旨已下,聘禮也送到了。”傅崢道。
溫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前天,表妹還天真無憂地在她這裡玩樂,才兩天而已,表妹就被聘為了皇后?
一時間,溫顏也是百感交集。
在她看來,表妹做出如此犧牲,定然跟她有關。
那日,表妹說,開女子學堂的銀錢,都交給她了。
所以表妹為了籌集銀錢,便跑到了皇帝和太后跟前,然後將自己給折了進去?
思及此,溫顏心裡很不安,“表哥帶我回京城一趟,我要去看看錶妹。”
傅崢見她擔心,安撫道:“你不必擔心她,那傻丫頭,可能是傻人有傻福,我看皇上挺中意她的,連字據和特令都給了她。”
說著,他將那塊用帕子包裹著的令牌,給了溫顏。
溫顏拿起一看,震驚極了。
這可是皇帝的手令。
持此塊令牌,天下任何地方都去得。
若是落進有心人手裡,豈不是還能顛覆這江山?
溫顏想到這裡,突然打了個寒顫。
“這令牌,是皇上有意試探?”
傅崢道:“給傅慧雪是真的,但存了試探傅家的心思,應也不假。”
溫顏倒抽口冷氣,“皇帝這心思,可真是深沉。”
“嗯,要不然,晟國能有今日的繁盛?”傅崢淡聲道。
“那這令牌,還是趕緊還給表妹吧。”溫顏道。
傅崢搖頭,“皇上已經知道了你的存在,知道你想開一間女子學堂,那你便用這塊令牌,好好做事吧,皇上看著,自然會對傅家消了疑慮。”
溫顏拿著這燙手山芋,有些沒了主意。
表妹確實好有本事,為她籌來銀子,還拿來皇帝的手令。
有了這些,她的女子學堂,立即便能開起來,當地官府,還會全力配合於她。
只是,此後她的一切行動,都會在皇帝的監視之下。
“你不必擔心,只要你是真心想為百姓做事,皇上是不會追究的。”傅崢知她在擔心甚麼,溫言寬慰道。
“嗯。”溫顏點點頭,“我必不會辜負了表妹的付出。”
“走吧。”傅崢突然道。
“去哪兒?”
“帶你去一個地方。”
“甚麼地方?”
“山下鎮子。”
溫顏不明究理,跟著表哥下了山。
她原本以為表哥是想帶她在鎮子上逛逛,不料,表哥帶著她,直接穿過了鎮子。
出了鎮子,又走了二里地,才停下。
看著眼前的院舍,溫顏很是驚訝,“這是甚麼地方?”
眼前這院舍,一看就是新蓋的。
此時大門緊閉,門楣上的牌匾也用紅布蓋著,看不到寫了甚麼。
傅崢先行下了馬,剛要轉身扶溫顏下馬,她自己已經跳了下來,看著眼前的院舍,她心裡撲通亂跳,隱約有了一個猜測。
直到傅崢將一串鑰匙,遞到她面前,她才肯定了心裡的猜測。
“這是你上回說的,要送給我的禮?”溫顏攥著鑰匙,難掩激動道。
傅崢沒回答,而是道:“你先開啟院門,進去看看。”
溫顏按壓下心頭的激動,拿著鑰匙上前,將大門開啟了。
門內是一個很大的院落,寬敞整潔,面向大門的是一間正堂,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許多桌椅。
正中的牆上,掛著一幅很大的字畫。
上面遒勁有力地寫著“讀書三到”四個大字。
溫顏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表哥的字跡。
正堂的兩邊,是東西廂房,據表哥說,那是用於招待來訪客人的。
而從正堂的旁邊,另有一條路,可直接通向後院。
後院蓋了一排排屋子,是用於安置較遠學生的住處。
另外,後院還有一塊很大的空地,上面設定了蹴踘場,還有箭靶。
是學生課後放鬆鍛鍊的地方。
聽著表哥的介紹,溫顏的眼睛驀然有些溼潤。
她沒想到,就在她為了學堂的事情,而費盡心力的時候,表哥卻默不作聲地為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且還這麼的周到。
“多謝表哥。”溫顏忍不住回身抱住了傅崢的腰。
“謝甚麼?你可是我將要迎娶進門的妻,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應該的,況且,你開設學堂,是好事。”傅崢拍了拍她的後背,溫聲道。
溫顏心裡暖融融的。
她很慶幸,表哥能理解她,並且支援她。
表哥今日送她的這份禮,真是比甚麼都貴重。
“對了,學堂叫甚麼?”她在傅崢懷裡,仰起頭問道。
“學堂叫甚麼,得你親自來取,我可不能越俎代庖。”傅崢勾起唇角道。
溫顏認真道:“學堂都是你建的,學堂的名字,便是由你取,也是應該的。”
“不,不一樣,我只負責建學堂,接下來,學堂的運作,得靠你,因此學堂叫甚麼,自然得你來決定。”傅崢亦認真道。
溫顏想了想,沒再推辭。
她推開表哥,在場地上走了兩圈,見這座學堂建在山腳下,前面還有溪流,心裡一動,問道:“山水含清暉,就叫清暉齋如何?”
“既有書卷氣,又不失靈動。可!”傅崢讚賞道。
“那就叫清暉齋了。”溫顏鄭重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