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氏三人怔在原地。
皇帝如此拳拳盛意,說的話,讓人無可指摘。
連氏心頭複雜,她沒想到皇帝能做到這般。
傅氏也在心裡感慨,皇帝能說出這番話,可見是真心想求娶雪兒的。
“當然,說得再多,也無用,姨母和姑母,且看將來。”皇帝緊接著又道。
連氏已無話可說。
而且女兒要入宮為後一事,也無轉寰的餘地了的。
想了想後,她點頭道:“姨母相信你所言。”說罷,朝女兒招了招手,“雪兒,快來謝過你皇上表哥,對你的厚愛。”
傅慧雪心裡亦複雜極了。
聽得母親發話,她滿腹心事地上前,向皇帝福了一禮,“雪兒謝過皇上表哥。”
“不必謝,那是我應該做的。”皇帝搖頭,頓了頓,轉而問道,“你可是要去找那位女先生?”
傅慧雪心頭一驚,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皇帝又道:“朕今日正好無事,可隨你走一趟。”
傅慧雪大驚失色,“不,不用,我那位姐姐……怕生。”
“怕生?”皇帝詫異。
既是怕生,日後還怎麼授課?怎麼面對學生?
“對,她怕生!”傅慧雪點著頭,肯定道。
皇帝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看來表妹是不想他隨行,這才編出這樣蹩腳的藉口。
想了想後,皇帝倒是沒有堅持。
“那讓趙乾德跟你一道去。”
傅慧雪捏緊帕子道:“我、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我今日不想去了。”
皇帝挑眉。
表妹在防備他?
可不過是一個女先生罷了,有甚麼可防備的?
皇帝不明所以。
傅慧雪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可疑,但她沒辦法,表姐是絕對不能讓皇上表哥看見的,至少現在還不行。
正當她被皇帝盯得眼神發虛的時候,傅榮軒和傅崢回來了。
看到父兄,傅慧雪像是看到救星般,急忙迎了上去,“父親、大哥!”
傅榮軒摸了摸她的腦袋。
傅崢則眼神複雜地看了眼妹妹。
他也是剛剛才知道妹妹被皇帝看上,下旨聘為了皇后。
看著單純的妹妹,傅崢眉頭緊鎖。
就妹妹這樣的性子,如何能進宮?
傅崢很是憂愁。
“微臣參見皇上!”
父子倆上前向皇帝行了禮。
皇帝扶起二人,笑道:“我方才同姨母說了,我今日是以晚輩的身份來的傅家,所以姨母和表哥,不必行此君臣之禮。
你們喚我廷硯即可!”
父子二人一愣,看向連氏。
連氏想了想,笑著開口道:“廷硯與雪兒既然已經有了婚約,那廷硯便是我們家的未來姑爺,這裡沒有外人,你們不必那麼客套。”
聽得此言,父子二人眸底閃過詫異。
尤其是傅榮軒。
上午連衡來宣旨時,妻子明明一副快要昏厥過去的模樣,怎麼才短短過了幾個時辰,妻子便轉變至此,還與皇帝套起了近乎?
雖然因為太后的關係,大家本就算是親戚,但對方是帝王,他們向來恪守君臣之禮,不敢逾越半分。
是發生了甚麼他們不知道的事情嗎?
連氏之所以敢那麼說,是因為前面皇帝說的那些話。
所以,她便順勢而為,藉此試探一下,皇帝到底能為了雪兒,做到哪般?
因此話說完後,她並沒有理會父子二人,而是悄然打量皇帝的神色。
見他臉上沒有半分不悅,反而還帶著謙遜的笑意,她心裡頭鬆了口氣。
看來皇帝那麼說,並不是客套,是發自內心的。
“姨母說得不錯,我和雪兒表妹已有婚約,便是傅家的未來姑爺,請姨父和表哥,不必多禮。”
傅榮軒回過神來,拱手道:“禮不可廢,君是君,臣是臣,臣等不敢逾越。”
皇帝眉頭蹙了蹙,隨即嘆了口氣,“姨父太看重禮數了。”
傅崢適時開口道:“不知皇上今日出宮,所為何事?”
皇帝看了他一眼,“沒別的事情,就是來看看你們,與你們說說話。”
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傅慧雪生怕他舊事重提,要跟她一塊去看錶姐,便道:“皇上表哥,我帶你去花園走走,可好?”
皇帝愣了下,對於她的主動邀約,深感訝異。
傅慧雪絞了絞手裡的帕子,小聲道:“我們花園自是比不上御花園的好景緻,但也有些看頭。”
皇帝並非第一次來傅家,聞言,唇角噙了抹笑。
他如何會不知道表妹心裡打的甚麼小算盤?
但他心裡對那位女先生,更加好奇了。
為何表妹那麼怕他見到那位女先生?
那位女先生究竟是甚麼來頭?
皇帝壓下心頭的疑惑,溫聲道:“那便勞煩表妹帶路了。”
傅慧雪見他沒有拒絕,心底裡鬆了口氣,美眸彎了彎,“那我們走吧。”說罷,她便當先出了前廳。
皇帝朝連氏幾人點了點頭,便緩步跟在她身後,出去了。
看著二人一前一後地離開,連氏幾人有些愣神。
尤其是連氏。
她大惑不解。
女兒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殷勤?
難不成,女兒是被皇帝前面說的那些話給感動了?
思及此,她眉心擰了下。
果然是小姑娘,那麼容易就被男人的幾句話給哄住了。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只望皇帝能遵守約定,不辜負了雪兒。
“皇上方才與你們說了甚麼?”這時,傅榮軒開口詢問道。
連氏便將皇帝說的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傅榮軒和傅崢聽後,都沉默了下來。
良久,傅榮軒嘆了口氣,“罷了,皇上既然能那般說,可見對這門親事,也算重視,日後如何,只能看雪兒自己的造化了。”
傅氏笑道:“你們也不必太擔心了,雪兒是個有福氣的孩子,我瞧著,她與皇上挺登對的,日後定會很幸福。”
連氏面色微霽,“但願吧。”
“世子。”這時,冬雪突然走了進來,行過禮後,她稟道,“小姐方才吩咐奴婢來跟世子說,府門外的馬車裡裝了太后給的銀子,小姐說,讓世子儘快送去慈溪鎮。”
傅崢一聽,便明白了,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冬雪急忙又道:“小姐還讓奴婢將這個東西,一起交給您,小姐說,這是她從皇上那裡要來的特令,世子知道要給誰。”說著,她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用帕子包裹著的東西,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