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
連衡知道傅氏來了司九的婚宴上,下值後便同傅崢一起來了莊子。
二人趕到時,婚宴已經開始了。
正在給客人敬酒的司九,看到二人到來,喜出望外,忙迎上前去,“世子、三爺,你們來了。”
傅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今日大喜,我自是要前來討杯喜酒喝的,只是署衙有事情,耽擱了,來得晚了。”
“一點也不晚,世子能來,屬下真是太高興了。”司九說著,眼圈竟微微泛紅。
他自小無父無母,得傅家收留,成了世子身邊的侍衛,吃穿用度,都是極好的。
世子有時候雖然難伺候了些,待他卻很大方,還把他當兄弟看待。
在他心裡,世子就是家人。
因此這樣的大喜之日,世子能前來,他打心眼裡感到高興。
傅崢從桌上拿起一杯酒道:“阿九,我敬你!”
司九受寵若驚,急忙也端起酒來,“屬下敬世子!”
兩人喝完酒,司九又敬了連衡。
連衡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見他如今竟也娶妻了,心頭有些感慨,對一旁的傅崢道:“司九比你有出息!”
傅崢認同地點點頭,“也比小舅有出息!”
連衡瞥了他一眼,提醒道:“我下個月就要大婚了。”
“嗯,您是長輩,您自當先大婚,待您和姑母大婚了,我的婚事,也能提上議程。”傅崢不緊不慢道。
連衡:“……”
這小子分明是嫌他動作太慢了。
他拍了拍外甥的肩膀道:“看你的表現,若是表現好了,我興許會考慮將女兒嫁給你。”
傅崢:“……”
看著他黑下來的俊臉,連衡心情愉悅地給他倒了酒,“這是喜酒,多喝些,沾沾喜氣。”
傅崢:“……”
他剛要端起酒杯,突然眼前一陣眩暈,胃裡也是灼燒一片。
想到甚麼,他放下了酒杯。
連衡見了,問道:“怎麼不喝了?”
“這喜酒……太烈了,我……有些上頭。”傅崢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連衡這才看到他眼尾嫣紅,看起來醉醺醺的模樣,頓時有些驚訝,“你的酒量,向來極好,怎麼才喝一杯,就醉了?”
“年紀大了,酒量也……退步了。”傅崢道。
連衡:“……”
外甥確定不是在說他年紀大?
傅崢感覺越來越醉了,忙看向司九。
見他已經敬完了賓客,便將他拉了過來,“去你新房看看。”
司九驚訝地看著他,世子不但來參加了他的婚宴,現在是還要去鬧他的洞房嗎?
“去看看吧。”連衡也道。
他在婚宴上沒看到傅氏,猜測她應該是在新房裡陪著新娘。
見二人都想去,司九隻好點點頭,答應下來。
三人去到新房時,就看到新娘幾人喝得東倒西歪的模樣。
唯獨溫顏還清醒地坐在那裡。
看到溫顏一臉清醒,絲毫沒有醉意的模樣,傅崢好氣又好笑。
果然是表妹搞的鬼。
明知道她喝多了酒,醉意會轉移到他身上,卻還敢喝。
溫顏幾人都沒注意到屋外進來的三人。
“表姐,為何你都不會醉?”傅慧雪醉醺醺地看著溫顏。
傅氏也甚是奇怪,一邊揉捏著額頭,一邊道:“顏顏的酒量,甚麼時候變得這樣好了?”
“顏顏姐,想不到你的酒量變得這樣好,來,我們、我們再喝兩杯……”芍兒滿臉酡紅,說話都有些不流利了。
見三人都醉了,唯獨自己沒有喝醉,溫顏慶幸,又無奈。
她喝得也不少,但絲毫沒有醉意,可想而知,必是表哥替她承擔了。
也不知道表哥這會兒怎麼樣了?
不會也醉得東倒西歪了吧?
思及此,溫顏心虛之餘,又有些好笑,面對芍兒推來的酒杯,她搖頭拒絕道:“芍兒,我們今日已喝得差不多了,都別喝了,一會兒司九該回來了。”
“他回來了也不能影響我們幾個喝酒……”芍兒又將酒杯往她那邊推了推,“快乾了!”
“那最後喝這一杯。”溫顏無奈道。
“你甚麼時候也變得這樣婆婆媽媽了?一杯酒而已。”芍兒不滿地嘟囔。
溫顏:“……”
她端起酒杯,正要喝,視野裡便出現了傅崢幾人。
見狀,她喝酒的動作一頓,在看到表哥滿臉醉意,走路虛浮的模樣時,目光一閃,結結巴巴道:“三爺、表、表哥、司九,你們來了。”
見幾人都醉得不輕,連衡伸手揉捏了下眉心,“你們這是喝了多少?”
“也……沒有多少。”溫顏悻悻道。
新房裡就備了一壺酒而已,只是孃親和表妹的酒量都不好,只芍兒稍微好一點,但幾杯酒下肚,也是醉態迷離了。
“時候不早了,別耽誤新人洞房,我們走吧。”連衡說著,看了看幾人,見外甥也醉得不輕的模樣,嘆了口氣,一手扶起傅氏,一手扶起傅慧雪,朝外走去,“顏顏,你表哥也醉了,你扶著他走。”
“小舅,你別拉我,我不想走,我還要跟新娘子喝酒……”傅慧雪不依地掙扎了起來。
“我也還能喝……”傅氏抱住門板,不肯走。
見二人醉成這樣,連衡額角青筋跳了跳。
喝醉酒的人,是不可理喻的,而且力氣還出奇得大。
他不一留神,竟叫傅慧雪掙脫,搖搖晃晃著,要返回去繼續找芍兒喝酒。
連衡想叫傅崢幫忙,卻見那傢伙,將頭抵在溫顏的肩上,不知道在說甚麼,被溫顏半哄半抱著,朝外走來。
傅崢這個模樣,連衡是指望不上了,而司九則要照顧醉酒的新娘子。
最後,連衡將傅氏扛在肩上,又返回去拽住傅慧雪的胳膊,帶著二人,出了新房。
這回,任憑傅慧雪再怎麼掙扎,都沒能掙脫得了。
溫顏見孃親和表妹由連衡帶走了,便全副心思都放在了表哥身上。
表哥看起來醉得不輕,走路都是虛浮著的,頭搭在她肩上,一聲不吭。
這時,安撫好芍兒的司九,追了出來,“表姑娘,今日太晚了,世子他們又醉得不輕,還是別回去了,就在莊子裡歇上一晚,明日再走吧。”
“我知道。”溫顏點頭,“我現在就帶表哥他們去歇息,你不用管我們,芍兒也多喝了幾杯,今晚得你多照顧她了。”
“我會的。”司九應道。
目送溫顏等人走遠了,他才返回了新房。
可等他走近床榻時,竟見芍兒已經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司九:“……”
見芍兒穿著厚重又繁複的嫁衣睡覺,擔心她睡不好,他只好上前將她扶起來,幫她脫掉了厚重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