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太后,傅慧雪在趙乾德的護送下,出了宮。
馬車到了武安侯府,傅慧雪剛下馬車,便看到爹孃行色匆匆地從府門內走出來。
“父親、母親。”
傅慧雪喚了一句。
看到女兒,連氏和傅榮軒都愣了下。
旋即快步上前。
剛要詢問,便看到了一旁的趙乾德。
“咱家見過侯爺、夫人。”趙乾德上前行禮。
“趙總管。”傅榮軒點了點頭。
“咱家奉命將傅姑娘送回貴府,既然送到了,宮裡還有事,咱家便先告辭了。”趙乾德笑道。
“趙總管慢走。”傅榮軒客氣道。
等趙乾德帶人一走,連氏便不客氣地戳了戳女兒的腦袋,“你這丫頭,我先前與你說的話,都當耳旁風了?你當皇宮是甚麼尋常之地?你這般三天兩頭地往裡跑,是想做甚麼?
還是你當真看上謝廷硯了?”
這句話,她是壓低了聲音說的。
傅慧雪錯愕地看著她,“娘在胡說甚麼?我怎麼會看上……皇上表哥?”說到後面,她也壓低了聲音,很是不敢置信。
“沒看上,你做甚麼老往皇宮跑?”連氏沒好氣。
“是太后姨母接我進宮的,又不是我想進宮。”傅慧雪委屈極了,“但是太后姨母,也確實可憐,她一個人在皇宮,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連氏噎住,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兒。
“她可憐?你說的是甚麼傻話?”
妹妹可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她怎麼就可憐了?
也就這傻丫頭,會那麼想。
傅慧雪反駁,“太后姨母確實可憐嘛,您身為她的姐姐,有空了,就應該多進宮陪陪她。”
連氏:“……”
傅榮軒輕咳一聲,摸了摸女兒的腦袋道:“好了,回來了就好,以後儘量少進宮。”
“我聽爹的。”傅慧雪乖巧地點頭。
連氏:“……”
傅榮軒眼裡有笑意,一手拉著妻子,一手拉著女兒,轉身進了府門。
“傅慧雪,你下次若再進宮,便打斷你的腿。”進了府門後,連氏越想越生氣,忍不住警告道。
傅慧雪縮了縮脖子,躲到父親的身後。
母親上次也說要打斷她的腿,但現在也沒打,分明就是嚇唬她的。
不過又不是她想進宮。
可母親卻只會對她兇,有本事去跟姨母兇嘛。
想著,她對連氏扮了個鬼臉,然後掙開父親的手,跑回了棲霞院。
今日司九和芍兒成親,她要去湊熱鬧。
看著女兒一溜煙跑掉了,連氏面色鐵青。
這個臭丫頭,真是越大越不好管教了。
傅榮軒笑道:“夫人別惱,興許太后真是太寂寞了,才會召雪兒進宮,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樣。
況且皇上的歲數大了雪兒那麼多,皇上應該看不上她這種小丫頭。”
話是這樣說,但連氏心裡就是很不安。
尤其之前太后妹妹在她面前透露過想結親的意思。
連氏也很不想相信,可是看著趙乾德帶來的一堆賞賜,她實在很難說服自己。
她指了指那些賞賜,朝傅榮軒道:“你女兒進宮一趟,皇上就賞下這許多,這又是為甚麼?”
“那定然是雪兒乖巧可愛,皇上疼這個表妹。”傅榮軒道。
連氏冷哼一聲,“皇上日理萬機,能顧得上雪兒?”
傅榮軒噎了下,突然也頭疼了起來。
難不成皇上真是看上了雪兒?
思及此,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的寶貝女兒,怎能進宮去受苦?
“希望是我們猜錯了,但是雪兒已經及笄,夫人還是要做兩手準備才好。”傅榮軒道。
“侯爺有甚麼建議?”
“儘快為雪兒尋門合適的婆家。”傅榮軒道。
他雖然不捨得女兒那麼早出嫁,但是誰讓他家寶貝女兒那麼招人喜歡呢?
萬一皇上當真看上了女兒,可怎麼辦?
只能先一步將女兒嫁出去了。
傅氏白了他一眼,“這還用你說?我早就為雪兒找過,奈何你寶貝女兒,眼光高,除了溫言那小子……咳咳,誰都看不上。”
她後半句,說得有些含糊,但是傅榮軒還是聽出來了。
寶貝女兒竟然看上過女扮男裝的溫顏?
傅榮軒:“……”
想到女兒方才在丈夫面前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連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不悅道:“你常年不在家,可一回來,女兒便跟你親,那丫頭,卻只會來氣我。”
傅榮軒聞言,趁機摟住她的肩頭,“那還不是因為夫人教得好?否則我常年不在家,雪兒哪能跟我親近?”
連氏面色一變,伸手推開他,壓低聲音責備道:“傅榮軒,這是在外頭,也不怕叫人看了笑話!”
“誰敢笑話我們?”傅榮軒眸內盛滿了笑意,說罷,又要伸手去摟她。
連氏忍無可忍,一腳踩在他的鞋面上。
趁著傅榮軒吃痛,她趕緊走了。
傅榮軒:“……”
……
別院。
溫顏穿戴妥當,又戴上了冪籬,帶著晨曦正準備出門,去參加司九和芍兒的婚禮,卻在這時,王嬤嬤進來稟報道:“姑娘,世子派了人前來接姑娘。”
溫顏應了聲,出了門,才知來接她的是叢禮。
叢禮被傅崢指派來接溫顏去參加司九的婚禮時,他心裡就充滿了好奇。
也不知道要接的是何人?
這時看到出來的竟是一個姑娘,心裡的好奇更甚。
這個姑娘,該不會是世子的外室吧?
可是他在世子身邊待了那麼久,也沒聽說世子有養外室啊。
又見溫顏頭上戴著冪籬,看不清樣貌,叢禮心裡更加驚詫了。
這姑娘是誰?是甚麼來頭?
她跟司九有交情嗎?還是跟新娘子王芍兒有交情?
溫顏不是沒注意到叢禮打探的眼神,但她只當作不知,帶著晨曦上了馬車。
別院距離司九的莊子並不遠,小半個時辰就到了。
她到時,新娘子的花轎也才到。
莊門外,鑼鼓鞭炮齊鳴,新娘子在賓客們的喝彩聲中,下了花轎。
今日的司九,穿了一身新朗倌的喜袍,襯得他本就俊秀的五官,更加出色了。
只不過看起來有些傻。
從新娘下轎後,他臉上便憨憨地笑著,眼睛都不會轉動了般,只一個勁兒地看著新娘。
與他相熟的一眾侍衛兄弟,見他如此,紛紛指著他,一頓揶揄取笑。
“哈哈,司九的眼睛都快黏在新娘子身上了!”
“這廝是沒見過女人嗎?”
司九絲毫不受影響,握著喜綢,引領著芍兒,邁火盆,跨馬鞍,一路進了喜堂。
此次來充當司儀的是傅家的劉管家。
“一拜高堂!”
“二拜天地!”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司九父母雙亡,也沒有別的親人,所以高堂的座位上,只放著兩個牌位。
二人對著牌位拜了拜,意思了一下,算是拜過高堂了。
溫顏站在一眾賓客當中,見證了二人的婚儀。
她剛要跟著去洞房,卻被旁邊擠過來的人,撞得差點摔倒。
溫顏穩住身形後,眉頭皺了皺,扭頭看去,就看到撞她的是一個姑娘,只不過那姑娘臉上也戴了面紗。
那姑娘自知撞到了人,忙開口致歉,“對不起,沒撞傷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