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沉默。
她知道,以女兒的學識,做個師者,完全能勝任。
但是要開一間學堂,卻不是簡單的事情。
加之女兒想招的又是沒有機會上學堂的姑娘,那更加難。
單是銀子方面,就是鉅額數量。
但看著女兒眼中迸發的光彩,她毅然決然地握緊了女兒的手,“我支援你!”日後,她得賺更多的銀子才行。
她得幫女兒分擔。
“多謝孃親。”溫顏很是高興。
她不需要孃親為她做甚麼,只要孃親肯支援她,就比甚麼都強。
“這件事情,你同你表哥說了嗎?”傅氏問。
“跟他說過了,他也支援我。”溫顏道。
傅氏聞言,放下心來,傅崢願意支援女兒,那女兒便成功了一半。
怕的就是傅崢反對,那女兒的滿腔抱負,將無法施展。
家人的支援,尤為重要。
這一晚,母女倆聊到了很晚才睡。
溫顏依偎著孃親入眠,連夢鄉里都是甜的。
翌日。
母女倆起晚了。
王嬤嬤來告訴二人,傅崢和連衡還要上早朝,天不亮就起程回京了。
“他們怎麼也不喊我一下?”傅氏蹙了蹙眉。
“怎麼,孃親不願意留在這裡陪我?”溫顏問。
“我當然願意,只是芍兒和司九的婚事,就在後日了,芍兒的嫁衣,還有一些地方要收尾,我得趕回去將她的嫁衣縫好。另外還要為她準備添妝。”
溫顏一聽,也有些著急了,“那我叫人送你回去。”
王嬤嬤在一旁笑道:“三爺料準了姑奶奶要回去,留了侍衛的。”
傅氏一怔。
溫顏笑道:“娘,三爺對你很體貼呢。”
對上女兒打趣的目光,傅氏臉燙了下,但心裡卻有些甜蜜。
傅氏要趕回去給芍兒縫嫁衣,溫顏也就不留她了,將她送到了門外,看到三爺留的是戒北時,就更放心了。
戒北已經套好了馬車,在等傅氏。
看到溫顏的一刻,他整個人驚呆了。
這姑娘怎麼長得那麼像溫大人?
又看了看與她親密地站在一塊的傅氏,戒北霎時明白了甚麼。
不過他甚麼也沒說。
溫顏笑道:“戒北,勞煩你送我娘回去。”
聞言,戒北更加篤定了心裡的猜測。
“姑娘放心,屬下定會將傅姑娘安全地送回去。”戒北恭恭敬敬道。
傅氏有些不捨地鬆開了女兒的手,問道:“後日就是芍兒跟司九的大喜日子了,你會前去的吧?”
“會的,咱們到時候在他們的莊子上見。”溫顏道。
芍兒於她,就像是妹妹,她跟司九成親,她自然是要到場恭賀的。
傅氏聞言,這才坐上了馬車。
目送孃親的馬車遠去後,溫顏才轉身進了別院。
叫來晨曦幫忙磨墨後,溫顏打算將殿試的心得給寫出來。
經過溫顏的調教,晨曦已經很會磨墨了,並在她的教導下,已能認得幾個字。
溫顏在書寫心得時,她便坐在一旁,用溫顏寫廢的紙張,在上面練字。
溫顏偶爾抬頭,見她寫得認真,便會走過去,指點她一二。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小姑娘也慢慢放開了,由開始的謹慎、膽怯,變得開朗大方了很多。
而且小姑娘手腳也勤快,溫顏不用她磨墨的時候,她會幫忙灑掃院子,整理屋子,也會去灶房幫忙。
“這個字,是要這樣寫的……”溫顏把住她握筆的手,教她在紙上一筆一劃地寫著。
晨曦滿眼崇拜地看著她。
只覺得姑娘是她見過,最好看,最厲害,又最善良的人。
姑娘不但給她好吃好喝,還教她識字讀書。
遇到姑娘後,她才知道,原來女孩子也是能讀書寫字的。
讀書寫字並不是男孩子的專屬。
晨曦的眼神裡,綻放出亮光。
可想到村子裡的那些女孩子,晨曦的目光黯淡了下來。
若是所有女孩子都能像姑娘一樣厲害,是不是就不會再被欺負,也不用再過得那麼苦?
想著,她低下頭,在溫顏教她寫的字旁邊,一筆一劃地重新寫了一個。
寫得歪歪扭扭,她也不氣餒,提起筆,繼續寫著。
溫顏見她一臉不服輸的模樣,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腦袋,回到了書桌。
不出所料,當晚傅崢沒來。
翌日,她依舊待在別院裡,繼續著殿試心得。
將近晌午的時候,連氏突然來了,還帶了幾個繡娘,幾個婆子手裡,還捧著幾匹布料、箱子。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了院子。
“舅母這是……”溫顏不解。
見她一身素白,頭上也沒甚麼飾物,連氏眉頭皺了皺,開口道:“姑娘家就該多打扮,衣裙首飾,也要多多的才好。”
聞言,溫顏隱約明白了她要做甚麼,剛要婉拒,便聽她對一旁的繡娘吩咐道,“去給姑娘量身。”
幾個繡娘應了聲,便上前團團圍住了溫顏。
溫顏長到這麼大,還沒有遇到過這種陣仗。
孃親的繡活很厲害,所以她的衣裙,大多是孃親親手縫製的。
便是後來的男裝,也多是出自孃親的手藝。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那看起來不好親近,也不怎麼看得上她的舅母,竟然要給她量身裁衣。
她極是不習慣,但也沒有拂卻連氏的好意。
量好了尺寸,連氏又讓她挑花色布料。
看著桌上一水的上等綢緞,溫顏整個人很是被動地挑了幾樣。
之後,連氏又給了她幾箱華貴的首飾。
看著舅母的大手筆,溫顏欲言又止。
這麼多,她也戴不完啊。
而且這些首飾,每一件都華麗貴重,戴著實在很影響做事。
“舅母,我用不著這些,您還是帶回去給表妹用吧。”
“你以為我會虧待雪兒嗎?她的首飾,多得都戴不完了,倒是你,也不知道你娘是怎麼養的,身上一件像樣的首飾也沒有。
你頭上的這支蝴蝶簪子,也是她買的吧?看著是精巧,但實則廉價得很,以後還是別戴了。”
溫顏:“……”
看著舅母滿臉嫌棄的表情,她終是忍不住解釋了一句:“這是……表哥送的。”
“甚麼?”連氏簡直不敢相信,“他何時變得這麼沒品、這麼摳門了?這樣廉價的簪子,他竟也送得出手?”
溫顏嘴角抽了抽,為表哥說起了好話,“這是表哥的一片心意,雖然不是特別貴重,但我很喜歡。”
連氏搖了搖頭,“你可別犯傻,叫男人輕易幾句話,就哄騙住了。”說罷,直接動手,將她頭上的簪子,給抽了下來,另從箱子裡,挑了一支金步搖,插進她的髮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