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來還猶豫著要不要說,沒想到,傅榮軒已經知道了。
她頓時有些悻悻的。
傅榮軒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自顧自感慨道:“你說,怎麼會有那麼大膽的姑娘?女扮男裝就算了,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參加科考。”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不愧是我的外甥女,就是與眾不同!”
聽出他語氣裡對溫顏的讚賞,連氏瞥了他一眼,提醒道:“她跟你可沒有任何血親關係。”
“縱然沒有血親關係,但她娘是在傅家長大,是母親親手養大的孩子,關係可大了。”傅榮軒不以為然,“說起來,傅崢那臭小子,還是挺有眼光的。”
說到兒子,連氏點頭認同道:“是啊,之前讓他娶妻,他總是推三阻四,現在看來,他不是不想娶,而是太挑剔了,是一直沒有遇到能入得了他眼的姑娘,幸好是遇到了溫顏,要不然,我看他這輩子非打光棍不可。”
傅榮軒聽到這裡,愣了下,低頭看著她,挑眉道:“所以,夫人早就知道了?”
連氏一愣,方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我、我也是今日才知道。”
“夫人知道了,卻想著瞞我,而我知道了,卻第一時間,便來告訴夫人,看來在夫人心裡,壓根就沒把為夫當成是自己人,或者在夫人眼裡,為夫壓根靠不住。”傅榮軒越說,面色越陰鬱。
連氏被他說得有些心虛,解釋道:“我不是想瞞你,只是溫顏這件事情,實在是非同小可,少一個人知道,便能減少一分風險。”
“夫人考慮得沒錯,但我是外人嗎?夫人竟要將我排除在外。”傅榮軒氣得胸膛起伏。
連氏噎住。
“看來夫人從未將我當作過是自己人。”傅榮軒說到這裡,心裡不禁有些委屈起來。
這話就嚴重了。
連氏的面色,有些發白,“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是我丈夫,我怎會沒把你當作是自己人?”
“可我看夫人就是把我當外人。”傅榮軒一臉落寞地道。
連氏見狀,有些受不了,忙從他身上起來,急聲辯解道:“我從未當你是外人,我敬你,重你,你是我男人,更是我一生的倚靠,我如何沒有把你當作是自己人?”
她說得情真意切,絲毫沒注意到傅榮軒眼睛裡的笑意。
“話說得好聽,我看你就是沒把我當作是自己人,始終將我排除在外。”傅榮軒板著臉道。
連氏見他還揪著這件事情不放,頓時有些惱怒起來,“傅榮軒,你還有完沒完?”說著,一把將人推倒,並壓了上去,然後勇猛地將男人的唇堵住,省得他再說出一些氣煞她的話來。
傅榮軒眸底掠過奸計得逞的笑意,一個翻身,就將連氏壓在了身下。
連氏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這晚,她的老腰險些斷了。
……
別院。
雖然今日溫顏和傅崢因為身子不便,沒出門玩,但兩人在書房看書寫字,累了便躺在軟榻上休憩,也別有一番滋味。
天擦黑時,王嬤嬤來請二人去用膳。
可二人剛落座,便有下人來稟,“世子、姑娘,有人找。”
二人驚訝。
都這麼晚了,還有誰會來找他們?
而且除了傅榮軒夫婦,並傅懷外,應該沒有其他人知道他們在這裡。
二人對視了一眼,起身去了前廳。
剛邁入廳中,二人便與廳裡的兩人,目光對上。
空氣凝滯了片刻,溫顏率先喊了一句,“娘、三爺,你們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傅氏和連衡。
下午得知溫顏在此處後,傅氏便坐不住了,立即動身來尋她。
此時看到女兒俏生生地站在眼前,傅氏再按捺不住了,起身快步朝她走來,然後一把將她抱住,“顏顏!”
看著緊緊擁在一起的母女二人,連衡目光譴責地看了眼傅崢。
“你小子,將人藏得這麼隱秘,若非從你父親口中得知,你還要我們等多久?”
傅崢早就想到,父親知道後,小舅和姑母定也會知道,只是他沒想到,竟會這麼快。
果然,他父親的嘴巴不牢靠。
他有些無奈道:“並非有意隱瞞,一切只是為了表妹的安全著想。”
“說得這麼冠冕堂皇,我看你分明就是有私心。”連衡犀利道。
傅崢輕咳一聲,走近他,“雖然我這麼做,都是為了表妹,但不可否認,我確實有些小私心,可是小舅,若非我隱瞞顏顏的行蹤,你和姑母,又如何有機會,單獨相處這麼些天?”
連衡:“……”
他沉下臉,手指點了點外甥,“照你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
“你是我小舅,是自己人,用不著客氣。”傅崢不緊不慢道。
連衡被他氣笑了,“真有你的!”
“多謝小舅誇獎。”傅崢道。
連衡:“……”
這邊甥舅二人在說話,另一邊,溫顏也安撫好了孃親。
傅氏想起一事,看了看女兒的肚子,拉住她的手,低聲詢問道:“顏顏,你肚子裡,是不是已經有……”
“有甚麼?”溫顏一時沒聽明白,不解問道。
“是不是懷了傅崢的骨肉?”傅氏壓低聲音道。
溫顏:“……”
傅氏見她不說話,當即著急起來,“有還是沒有?”
“當然沒有!”溫顏錯愕地看著她,雖然不明白孃親為甚麼會那樣想,但還是解釋了一句,“我跟表哥,不是你想的那樣,而且,我昨日來癸水了。”
聽說她來癸水了,傅氏長鬆了口氣,“沒有就好,沒有就好。”雖然女兒跟傅崢已有了肌膚之親,但是未過門前,她還是不希望女兒懷有身孕。
溫顏攬住她的肩頭,笑道:“娘和三爺特地跑這一趟,肯定還沒有用飯,走,我們去吃飯。”
見她這般從容輕鬆,傅氏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看來女兒跟外甥處得挺好的。
也是這時,她才注意到女兒身上穿著的衣裙,以及頭上梳的女子髮式。
女兒許久不曾做女子打扮,她太久沒看到女兒穿著女裝的樣子了。
沒想到簡單地收拾一下,女兒就如此好看。
傅氏看得眼眶發熱,稀罕地將女兒鬢邊的碎髮,往後拂了拂。
她心裡油然而生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喜悅!
幾人移步去了膳廳。
用過飯後,天已經徹底黑了,溫顏便讓王嬤嬤收拾了兩間屋子出來。
“天已黑,趕路不便,娘和三爺就在這裡歇上一晚,明日再回吧。”
連衡倒是不打緊,但顧忌著傅氏身子骨弱,便點頭答應了,“那我們就在這裡住上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