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崢說是死囚,本來判了秋後問斬,但得了病,死在了牢中。”連衡解釋了一句。
傅氏聽到這裡,再沒疑惑了,“原來如此。”
“你應該餓了,我去給你端些飯菜來。”連衡說著,起身要往外走。
傅氏見狀,忙叫住他,“這麼晚了,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你要趕我走?”連衡回頭,望著她。
傅氏絞了絞衣角,“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現在太晚了,你也累了一天……”
連衡指了指外面,打斷了她的話,“來回跑,太浪費時間,我睡在外間即可。”頓了頓,又道,“況且,我若是走了,誰來幫你遮掩?你不必擔心名聲,畢竟你“昏迷不醒”,我留下照顧,理所應當,沒人會說甚麼。”
傅氏啞口無言。
她並不是擔心名聲,就是覺得兩人睡在一個屋子,不甚方便而已。
“放心,我不會對你做甚麼。”連衡突然又說了一句。
傅氏一怔,繼而臉一熱,低下了頭。
看著燈火下,女人低著頭,不斷絞動衣角的模樣,連衡唇角勾了下,轉身出去了。
沒過多久,他便端著飯菜折返了回來。
他將菜擺在床前的小几上,盛了一碗飯,遞給傅氏。
傅氏接過,吃了兩口,想起一事,問道:“我母親和雪兒怎麼樣了?”
當時母親和雪兒傷心成那樣,後面也不知道傅崢有沒有將真相告訴她們。
“阿崢已經將真相告訴給了老夫人,我派人將她送回府去了。”連衡道。
傅氏聞言,鬆了口氣,“那雪兒呢?可有告訴她真相?”
“阿崢沒告訴她,她這會兒還在靈堂上。”連衡道。
傅氏皺眉,“為何不告訴她?”
“那丫頭藏不住事,阿崢怕她露餡。”連衡無奈道。
傅氏還是覺得不妥。
雪兒是真的傷心難過,還掉了那麼多的眼淚。
這樣將她蒙在她鼓裡,她感到很歉疚。
還有其他人也是。
康紫珊、張馨她們,都是真心待阿顏的,以為她出事,個個那麼傷心難過。
傅氏越想,心裡越歉疚。
但她知道這件事情,不能讓太多人知道,否則正之做的這一切,就都白費力氣了不說,還會害了女兒。
她躊躇片刻,還是忍不住道:“不如還是將真相告訴雪兒吧。”想到雪兒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她便很難受。
連衡想到外甥女那哭得眼睛紅腫的模樣,想了想,同意了,“我去叫她進來。”
他到靈堂時,傅慧雪正往火盆裡燒著紙錢,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在說甚麼。
“雪兒,你跟我進去一趟。”
傅慧雪搖了搖頭,懨懨道:“小舅有事,就在這裡說吧,我還要在這裡多陪陪表哥。”
“有很緊要的事情,你趕緊先跟我進去。”連衡加重了語氣。
傅慧雪這才不情不願地跟他進了內院。
進了傅氏的屋子後,看到她正坐在床上吃飯,傅慧雪愣了下,反應過來,急忙跑了過去,“姑母,您醒了?”
傅氏點點頭,“讓你擔心了。”說著,放下手裡的碗筷,急忙給她盛了碗湯,“累壞了吧,你也吃些東西。”
傅慧雪搖了搖頭,“我沒胃口。”
傅氏一聽,心裡更加歉疚了。
她放下碗,拉著傅慧雪的手,壓低聲音道:“你表姐沒事,你別再難過了。”
傅慧雪怔了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甚麼,表姐她沒事?”說到這裡,突然想到甚麼,怪異地看了眼一旁的小舅。
姑母竟然當著小舅的面,說表姐,難道小舅已經知道表姐是女兒身了?
“嗯,她沒事,今日這些,都是你哥設計的,他想幫你表姐詐死脫身。”傅氏壓低聲音道。
傅慧雪聞言,看著她蒼白的面容,沉默了片刻,而後突然抬起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姑母,我知道這件事情,對你的打擊太大了,但是人死不能復生,姑母……要接受這個事實。”
傅氏愕然地看著她。
雪兒該不會以為她是在說胡話吧?
她著急道:“我沒病,我說的是真的,你表姐真的沒事。”
傅慧雪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表姐此時就躺在外面的棺材裡,那臉,就是表姐的臉,我雖然傷心,但也不能自欺欺人。”
傅氏:“……”
她求助地看向連衡。
連衡亦是有些無奈,他伸手揉了揉外甥女的腦袋,壓低聲音道:“你姑母沒騙你,她說的是真的,你表姐沒事,已被你哥藏起來了。”
“甚麼?”傅慧雪吃驚地看著他。
姑母可能說胡話,但是小舅絕對不會。
小舅都說表姐沒事,那就一定沒事。
“這一切都是我哥設計的?”傅慧雪攥起拳頭,咬牙切齒地說。
“你哥是為了給你表姐脫身,不得已而為之的。”傅氏忙道。
“這麼說來,我哥已經知道表姐是姑娘家了?”傅慧雪依舊惱恨不已,尤其是想到自己這一天,流了那麼多眼淚,結果全是大哥設計的騙局。
“他知道了。”傅氏神色複雜地說,想到女兒不知道被正之給藏到了哪裡,憂心地說,“也不知道他將顏顏藏到了哪裡?”
傅慧雪想到自家兄長對錶姐那見不得人的心思,氣憤道:“他、他早就對錶姐心懷不軌,如今知道表姐是個姑娘,肯定是把表姐關起來了,也不知道表姐被他欺負成甚麼樣子了,他真是太過分了!”
傅氏本就擔心女兒,聽她這麼一說,當即坐不住了,尤其想到女兒的清白,還被這位侄子給奪走了,女兒被他藏起來,怕是……
她面色變了變,忙拉住連衡的手道:“你去問問正之,他聽你的,他肯定會告訴你的。”
連衡看著她主動握上來的手,頓了頓,有些無奈,“他誰的話都不聽,但我會想辦法打探出顏顏的下落。”
“小舅,你一定要想辦法儘快找到表姐,我哥就是個大尾巴狼,表姐落進他手裡,一定不會有好日子過。”傅慧雪也著急道。
別院裡。
溫顏還不知道京中發生的事情,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
她是被餓醒的。
她一天沒有進食,此時餓醒過來,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
她也顧不得了,直接開啟門,吩咐人備飯。
王嬤嬤聽她終於肯吃飯了,忙歡天喜地地讓人去張羅了。
沒多久,豐盛的飯菜,便被送進了溫顏的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