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傅氏的面色,陣青陣紅,指甲死死摳著掌心。
田秀麗也漲紅了一張臉,只覺得丟臉至極,心裡不免怨怪起孃親為甚麼要來溫家找不自在?
現在好了,非但沒有注得傅老夫人的原諒,反而讓大家更討厭她們了。
田秀麗再待不下去了,扯了扯小傅氏的手臂,“娘,我們還是快走吧!”
小傅氏不甘心極了,但滿屋子的人,都一臉厭惡地看著她,她根本佔不了上風。
最終,母女倆在眾人的聲討中,沒臉再待下去,灰溜溜地走了。
見二人終於走了,傅老夫人嘆了口氣,對在座的連家人道:“是我教導無方,讓諸位看笑話了。”
“這怎能怪您?您明明好心收養她,是她沒良心。”眾人紛紛安慰。
“我們還是說回婚期的事情吧。”連老夫人笑眯眯地說。
她絲毫沒有受到小傅氏的影響,一心想著趕緊將傅氏娶回家。
聽她這麼一說,眾人的注意力又放回到了商議婚期上。
最終,經過連老夫人的堅持,婚期還是定在了下個月十三。
商議完婚期,眾人在溫家吃了席,才散去。
送走了連家人,看著滿院子堆著的聘禮,溫顏一個頭,兩個大。
連氏看了她一眼,吩咐傅慧雪道:“你帶陳嬤嬤她們,將聘禮清點一下,再讓她們幫忙抬入庫房去。”
傅慧雪本來想溜的,聞言,噘了噘嘴,“我不會。”
“你不會,那晚上就別吃飯了。”連氏沉聲道。
傅慧雪耷拉著腦袋,整個人蔫蔫的。
連氏對溫顏道:“把禮單都交給她。”
溫顏看了看錶妹那有力無氣的樣子,輕咳一聲,道:“舅母,我也沒別的事情,就讓我跟表妹一起清點吧。”
在連氏看來,這些都是女子做的活,而且她也有意讓女兒鍛鍊一下,可看到女兒那蔫頭耷腦的樣子,實在是恨鐵不成鋼。
她剛要點頭,就聽一旁的兒子開口道:“這麼多聘禮,你們要清點到何時?我幫你們。”
連氏吃驚地看著他。
那模樣,像是見了鬼一樣。
她這兒子,可是從不管府中庶務的,可現在,他竟然要幫溫言清點聘禮?
他沒病吧?
想著,她忍不住踮起腳,伸手探了探兒子的額頭,納悶道:“你沒病啊。”
傅崢眼角抽搐了下,伸手拿過表妹手裡的禮單,“我當然沒病,我身體好得很。”
“既然沒病,你這又是做甚麼?”連氏指著他手裡的禮單道。
傅崢看了她一眼,不答反問:“以後我娶了妻,母親是不是要將管家大權,交給她?”
“這是自然。”連氏點頭,心說:可那也得你能娶到妻才行。
“那就對了,我現在幫表弟,就是為了提前鍛鍊一下,將來才好幫襯我妻料理府中庶務。”傅崢不慌不忙地說。
連氏聽得此言,整個人呆若木雞。
兒子說的是甚麼鬼話?
他堂堂一個吏部尚書,竟要幫妻子料理府中庶務?
還提前鍛鍊?
虧他說得出口!
連氏被氣笑了,“你可真是有出息!”不對,未來兒媳的影兒都還沒有,兒子能不能娶到妻,還不一定呢。
思及此,她抓住兒子的手臂問道:“你上回不是說,有心儀的姑娘了?現在是怎麼樣了,她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傅崢推開母親的手,而後慢條斯理地說:“天機不可洩露!”
連氏臉一黑,“依我看,根本就沒甚麼姑娘,是你胡扯的!”
“我沒有胡扯。”傅崢反駁。
連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而後轉向溫顏,“你可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麼?”
溫顏訝異地看著她,不明白舅母為何會問她?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連氏皺眉,“你倆關係不是很好麼,傅崢沒向你透露?”
溫顏無奈道:“表哥的嘴很嚴實,他沒跟我透露過。”
連氏一聽,心裡越發起疑,突然想起一事,拉住她的手臂,走到一旁,“那個姑娘,是不是住在你家?”
溫顏愕然地看著她,“舅母何出此言?那個姑娘怎麼會住在我家?”
連氏道:“有一次,我在這附近探訪友人時,碰到你表哥那個狗東西,竟在菜坊買肉、買紅棗,然後我一路尾隨他,就見他進了你家。
若不是為了喜歡的姑娘,他怎會親自去買那些東西?
我當時便以為,他喜歡的姑娘,就住在你府裡。”
聽到這裡,溫顏瞳孔微縮了下,想起來了。
那次她來葵水了,表哥也跟著疼。
表哥確實出門買了些肉和紅棗之類的食物回來,後來還親自下廚,做了一鍋豬肝瘦肉湯。
可表哥並不是為了姑娘買的,那是表哥為他自己買的啊,雖然她也跟著喝了不少湯。
面對舅母滿含希冀的目光,溫顏輕咳一聲,搖頭道:“沒有姑娘,舅母誤會了。”
連氏一臉失望。
她一直以為,兒子喜歡的那個姑娘,藏在溫家,否則兒子怎會去買那些女子補血的食物?
結果,是她想多了。
但是這麼看來,兒子根本就沒有甚麼心儀的姑娘,兒子分明就是誆她的。
連氏越想越氣憤,見兒子領了女兒正彎身在清點聘禮,實在氣不過,直接一腳踹在了他的臀上,“狗東西!”
傅崢沒料到母親會踹自己,身形不穩,差點栽倒。
他黑下臉,不悅地看著母親,“您這是做甚麼?”眼角餘光,卻偷偷瞥向溫顏。
見表妹無事人般站在那裡,心裡有些著急。
母親那一腳,可絲毫不惜力,也不知道是不是將表妹踹疼了?
“認叫你敢唬弄老孃?”連氏怒道。
“我怎麼又唬弄您了?”傅崢皺眉。
“你根本就沒有甚麼心儀的姑娘,一切都是你編出來哄騙我的!”連氏越說越氣。
她當時還真的就信了兒子的鬼話。
以為他真有喜歡的姑娘。
結果,一切都是兒子為了掩飾他那見不得人的心思,而編出來的。
兒子不喜歡女子,喜歡的就是男子。
還是溫言那個臭小子!
溫顏正默默忍受臀部傳來的疼痛,冷不丁,又收穫了一枚來自舅母的冷刀子,頓時莫名其妙。
舅母明明在跟表哥吵架,為何受傷的卻是她?
只有傅慧雪是最開心的。
看到兄長被母親踹了一腳,幸災樂禍極了,“哈哈哈……嗝!”
她的笑聲,終止在看到門外進來的男人。
“表妹何事這麼開懷?”男人黑眸帶笑。
傅慧雪:“……”
看到男人,其他人也吃了一驚。
“參見皇上!”連氏率先反應了過來,向他行了一禮。
“參見皇上。”溫顏和傅崢亦反應了過來。
反應過來的傅慧雪,急忙參拜,“見過皇上表哥。”
下人們也跟著下跪行禮。
霎時,院子裡跪了一地的人。
來人正是皇帝。
他大步上前,將連氏扶了起來,“姨母快快請起。”
“多謝皇上。”連氏客氣道。
“都起來吧,不用多禮!”皇帝又轉頭對眾人道。
眾人依言起了身。
“皇上怎麼出宮了?”傅崢蹙了蹙眉,難掩驚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