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麗不悅地掀起車簾,本想訓斥車伕,就見連衡和傅氏站在馬車旁,盯著她們。
田秀麗一驚,知道自己和孃親跟蹤他們一事,已經被發現了。
她佯裝無事人般地說:“姨母、連三爺,好巧啊。”
小傅氏也沒料到會被他們發現,驚了下,但很快又鎮定下來,並立即從馬車裡下去了。
她無事人般親暱地去拉傅氏的手,“今日真是巧,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阿姐和三爺。阿姐跟三爺這是要去哪兒啊?”
傅氏很是厭煩她,方才若不是連衡發現身後的馬車跟著他們,她都沒覺察到。
她不明白的是,對方為甚麼要跟蹤他們?
更不明白,一個人的臉皮,怎能厚到這種程度。
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臂,不客氣地說:“你們別裝了,說吧,跟著我們是要做甚麼?”
小傅氏面色僵了下,隨即一臉委屈地說:“阿姐真的誤會了,我們沒有跟著你們,我們只是路過。”
“是啊姨母,我們就是路過。”田秀麗也下了馬車,看了眼傅氏身旁的連衡,賠著笑臉道。
連衡雖然不清楚她們之間發生了甚麼,但見傅氏這麼好脾氣的人,都對小傅氏這般冷淡,可見小傅氏母女定然做了非常可惡的事情。
他冷淡道:“既然你們並不是跟著我們,那你們自便。”說著,他偏頭看向傅氏,“我們走吧。”
“嗯。”傅氏本就不想再同小傅氏母女糾纏,聞言,立即應了聲,跟在他身後走了。
小傅氏見狀,很是惱火。
田秀麗趕緊推了推她,催促道:“娘,快跟上去啊。”
小傅氏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兩人,心裡很不是滋味。
為何傅靜淑做了對不起連衡的事情,連衡還能心平氣和地來找她?
連衡果真還不下傅靜淑嗎?
可傅靜淑只是一個寡婦啊。
連衡為甚麼非得要她?
小傅氏越想越不甘,趕緊抬腳跟了上去。
“阿姐,你跟三爺,是怎麼回事啊?”小傅氏忍著氣,追上傅氏,小聲詢問道。
傅氏冷淡地說:“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阿姐別這麼說嘛,你可是我的親姐姐,我是你的親妹妹,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怎會是與我無關?”小傅氏厚顏無恥地說著,又探究地看了看她和連衡,問道,“三爺……是還沒放下你嗎?你對三爺,是不是也……”
傅氏被她的無恥,氣得夠嗆,奈何這人就跟狗皮膏藥一樣,攆也攆不走。
“傅靜婉,我沒有你這個妹妹,你別再亂攀關係了。”傅氏沉下聲音道。
小傅氏不以為然地說:“阿姐怎能這麼說?我倆可是親姐妹,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我知道我先前得罪了你,但我也是誠心向你道歉的,你就原諒我吧,阿姐!”
傅氏的面色很是難看。
果然被顏顏說中了,這母女倆不會輕易罷休,今日真的又找上來了。
她胸口起伏了下,冷著臉道:“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我們的姐妹情分,早就被你一手斷送了,你也別再喊我姐姐,我消受不起。”
小傅氏面色變了變,卻是沒再說甚麼,而是突然追到連衡面前,哭訴道:“連三爺,我跟阿姐有些誤會,阿姐現在還在氣頭上,你能不能幫我勸勸我阿姐,讓她別再生我的氣了?我們是親姐妹呀,哪有姐妹之間,不生口角的?”
她明著是讓連衡幫忙勸傅氏,但實際上,卻暗指傅氏小肚雞腸,為了一點小事,連妹妹都不認了。
傅氏自然聽出了她的用意,本來該生氣的,但看著小傅氏那雙藏著算計的眼睛,便突然不氣了。
於她而言,小傅氏跟陌生人也沒甚麼差別了。
那她為甚麼要跟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計較?
她也不管連衡是怎麼想的,突然上前兩步,拉了拉他的袖子道:“不是要去吃飯麼?快點走吧,我餓了。”
連衡看了眼她主動拉上來的手,頓了下,眸內劃過一絲笑意,他點了點頭,“好。”全程沒看小傅氏一眼,完全將她當空氣一般。
見二人走遠了,小傅氏才回過神來,面色瞬間陰沉了下來,一副受到了奇恥大辱的表情。
田秀麗往前跟了幾步,見二人進了醉月軒,更加篤定心中所想。
看來,連衡跟傅氏真的舊情復燃了,那二人應該很快就會成親了吧?
思及此,田秀麗很是興奮。
“娘,姨母跟連三爺去醉月軒吃飯了,看來真是好事近了呢。”
聽她親暱地喊起了姨母,小傅氏心裡很是不快。
她知道女兒心裡在想甚麼,其實傅氏若能嫁進連家,於她們而言,確實有益,但想到人老珠黃的傅氏,竟然還能受到當朝國舅的親睞,她心裡便很不是滋味。
明明二人是親姐妹,還有著一模一樣的臉,怎麼她在家裡,卻處處受到田瑞陽的奚落和不待見,而傅氏明明做了對不起連衡的事情,卻能被原諒不說,還能以寡婦之身受到連衡的青睞?
當年也是,明明她也是母親收養的女兒,母親為傅氏選了連衡這樣好的未婚夫,卻為她選了田瑞陽這樣的卑鄙小人做夫婿。
小傅氏越想越氣,不但恨上了傅氏,也恨上了傅老夫人。
“娘?”田秀麗見她半晌不說話,不由皺眉詢問了一句。
小傅氏壓下心頭的不快,“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已經找了人,只待時機成熟,必讓你如願。”
田秀麗一聽,放下心來。
醉月軒的雅間裡。
傅氏和連衡相對坐著。
“不是餓了麼?快吃吧。”連衡並沒有多問傅氏與小傅氏之間的事情,見她坐著未動,便給她夾了些菜,並溫聲催促了一句。
傅氏收住思緒,低頭吃飯。
待吃完飯後,她才想起來女兒的事情。
她躊躇了下,輕聲道:“三爺,我昨日與你說的事情,你心裡……是怎麼想的?”頓了頓,不等連衡開口,她又道,“若是你有所顧忌,咱們就不成親了,沒關係的。”
連衡正在喝茶,聽得此言,眉頭一皺,將杯子重重擱在桌上,俊臉上劃過不悅,“你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