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屋裡寬敞,我睡她屋裡就行。”傅崢不疾不徐道。
話音一落,傅氏眼皮一跳,著急地喊出聲來,“不行!”
她的聲音很大,讓滿屋子的人都愣了愣。
傅氏向來溫柔嫻淑,極少有大聲的時候,更何況是像方才這樣激動地大喊。
傅氏見大家都看著自己,這才稍稍冷靜了些,“我、我是說,阿顏屋裡的床小,睡不下兩個人,而且、而且阿顏睡性不好,會打呼嚕,還總是睡得東倒西歪的,我是怕她將正之踢下床,正之你明日還要早起上朝呢,跟阿顏一起睡,她會影響你的睡眠的。”
聽得此言,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轉向溫顏。
溫顏:“……”
孃親這樣敗壞她的名聲,不好吧?
“原來表弟會打呼嚕?”這時,表哥低沉戲謔的聲音突然響起。
溫顏:“……”
“還總是睡得東倒西歪?”傅崢接著又道。
說這些話時,他明明表現得一本正經,但話音裡卻洩露了一絲笑意。
溫顏著惱地看著他。
她會不會打呼嚕,會不會睡得東倒西歪,他最是清楚,不是嗎?
居然還當眾取笑她,是嫌她不夠丟人嗎?
偏偏她又不能否認,若是否認,豈不是打孃親的臉?讓孃親情何以堪?
一時間,溫顏很是憋屈。
偏偏她家孃親,一點都不顧及她的面子,生怕傅崢不相信,執意要住進她的屋子,竟語氣篤定地說:“對,阿顏睡性非常非常不好,打呼嚕比打雷還響,睡相也不好,而且還會磨牙。”
溫顏:“……”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孃親。
這還是她的親孃嗎?
竟然一而再地誣衊她,她是不要面子的嗎?
果然,聽了傅氏說的話,在屋裡伺候的雪舞和輕舞,都露出了一臉震驚的表情。
她們似乎沒想到,斯文俊秀的溫大人,私底下是這麼邋遢的。
簡直顛覆了她們對她的認知。
本來她們心裡還對她存有一絲幻想,此時也被毀滅得乾乾淨淨了。
兩人抖了抖身子,很是後怕。
打呼嚕比打雷還響,想想就很可怕。
傅慧雪亦是瞪大了眼睛,失聲喊了出來,“表哥……你打呼嚕比打雷還響?”
若非是姑母親口所說,她真的很難相信表姐會打呼嚕。
溫顏黑著臉,坐在那裡,氣得說不出話來。
傅崢見她這個樣子,竟忍俊不禁地笑出聲來。
溫顏聽到了,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傅崢輕咳一聲,收住笑意,一本正經地說:“表弟睡性這麼不好,若跟她睡一起,確實挺影響睡眠的,那算了,我還是回去睡吧。”
傅氏暗暗鬆了口氣,開口道:“正之,你若實在累了,不想走,不然就睡西廂那個屋吧,我讓你祖母和雪兒跟我睡一個屋。”
傅崢看了她一眼,姑母還不知道,他跟表弟其實已同屋同床了好多回,每次都以為,他是睡在西廂的。
不過今日之前,他是斷斷沒想到姑母這麼能編,表妹的臉,這會兒還是黑的。
他忍著笑意,搖頭,“多謝姑母,我還是回去睡吧,時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傅氏道:“那你路上慢點。阿顏,去送送你表哥。”
溫顏哀怨地瞅了瞅自家孃親。
經過今晚,她的名聲算是徹底給孃親敗壞了。
她不情不願地起身對傅崢道:“表哥,我送你出去。”
看著表妹垂頭喪氣的模樣,傅崢很是好笑,跟在她身後,出了屋子。
“表弟不必在意,我不會嫌棄你。”走了幾步,傅崢突然在在身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他不說還好,一說,溫顏的臉立即拉了下來,回頭惱怒地瞪著他,“誰稀罕你在不在意?我本就不會打呼嚕,你不是最清楚麼?”
傅崢蹙著眉,猶豫道:“我倆只同屋睡過幾次,那幾次,我興許是睡得沉,沒聽到,姑母相比起我,對你的習性,應該更為清楚。”
言下之意就是說,傅氏是她的母親,沒有人比她清楚溫顏的習性。
“我覺得姑母那般老實的性子,是絕不可能會撒謊的。”傅崢又補充了一句。
溫顏:“……”
她突然覺得跳進黃河都要洗不清了。
她娘可是她的親孃,她說的話,沒人會懷疑。
好半晌,她才咬著牙反駁道:“我娘又沒跟我一起睡,根本不知道我的睡性好不好。”
“看不到,但是聽得到啊。”傅崢道。
“甚麼?”
“姑母說,你打呼嚕比打雷還響,姑母定是聽到了。”傅崢慢悠悠道。
溫顏:“……”
她胸口急劇起伏了下,強壓下心頭的惱怒,催促道:“時候不早了,表哥還是走快些吧。”說著,她便大步往府門走去。
“表弟,等會兒。”傅崢突然喊住她。
溫顏還在為剛才的事情惱怒著,聞言,不耐煩道:“你還有甚麼事?”
傅崢無奈道:“人有三急。”
“所以?”
“我得去解手。”
溫顏:“……”
“黑燈瞎火的,煩請表弟為我掌燈。”傅崢又道。
溫顏儘管不情願,但還是取了燈籠來,為他照路,去茅房。
待表哥解手完,溫顏又帶著他往府門走去。
正在這時,她提著燈籠的那隻手臂,突然傳來一絲輕微的疼意。
她腳步倏然頓住。
下一刻,表哥自後面走了上來,疑惑地看著她,“表弟杵在這裡做甚麼?”
溫顏:“……”
她一言難盡地看著表哥。
方才她手臂上突然吃疼,定是表哥搞的鬼。
這會兒見他一副無事人的模樣,她卻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裡咽,畢竟表哥還不知道與他共感之人是自己。
她閉了閉眼,又深吸了一口氣,才道:“沒事,走吧。”
“嗯。”傅崢應了聲,從她手裡接過燈籠。
看著走在前頭,身量挺拔的男人,溫顏飛快地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地掐了一下。
果然,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悶哼了聲,停下了腳步。
溫顏見狀,有種報復後的快感,快步上前去,一臉不解地說:“表哥,你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坦?”
看著表妹一臉不解又關切的模樣,傅崢咬了咬牙,“大概是……中邪了。”
溫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