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媽媽早早地起了床,帶著雪舞和輕舞,將院子裡裡外外收拾好後,估摸著溫顏該起床了,便打了熱水,準備讓她們端去給溫顏洗漱。
這回,不等雪舞說話,輕舞先一步道:“李媽媽,今日就讓我端去給大人吧。”
雪舞有了昨日的前車之鑑,這回倒沒跟她搶,反而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得了李媽媽的首肯後,輕舞便端著水盆,去了東廂。
她先將水盆放在地上,而後敲了敲屋門,捏著嗓子道:“大人,該起床了,奴家給您端了水來。”
溫顏已經起了,正在穿戴官服。
聽到聲音,去開了門。
輕舞立即端起水盆,要往裡走,“大人,奴家服侍您洗漱。”
溫顏忙伸手攔下她,“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那怎麼行?您可是大人,奴家服侍您,是分內之事,就讓奴家來服侍您吧。”輕舞媚眼如絲地看著溫顏。
她一定要拿下大人,只有伺候大人左右,才不用再去做那些粗活。
才做了兩天的粗活,她的手就粗了不少。
她可不想再被一個老媽子使喚來,使喚去了。
溫顏被她勾人的眼神,看得一個激靈,忙沉下臉道:“輕舞,雪舞沒告訴你,我的規矩麼?”
“甚麼規矩?”輕舞一愣。
“我的規矩就是,沒我的允許,你們不可以進入我的屋子,另外,洗漱的水,只要放在門外就成,我不需要你們的伺候,若壞了規矩,我就只能將你們送走了。”溫顏一臉嚴肅地說。
輕舞聽到這裡,面色變了變。
相比起去教坊司,她自然更願意留在這裡。
雖然才來兩天,但是主人家的和善,她還是能感覺到的。
即使是做粗活,也總比在教坊司對著那些腦滿腸肥的官吏要強。
而且來這裡的兩日,除了李媽媽的要求多了一些,其他時候,並沒有人管著她們,拘著她們的自由,而且這府裡的事情並不多,主人家也沒有苛待她們,每頓吃的膳食,也不差。
“大人,奴家錯了,奴家再也不敢越矩了。”輕舞忙跪了下來,心裡同時,也惱恨雪舞故意瞞下大人說的話,不告訴她,眼睜睜看著她來碰釘子。
溫顏見狀,伸手將她扶了起來,“只要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犯了就成,你和雪舞既然來了我家,便好好聽李媽媽的安排,我和孃親都不會虧待了你們。”
輕舞面色瞬間漲紅,咬著唇瓣道:“多謝大人。”
溫顏將水接了過來,溫聲道:“我這裡沒事了,你下去吧。”
“是。”輕舞恭敬應了聲,退了下去。
雪舞見她耷拉著腦袋回來,一臉的幸災樂禍,“怎麼樣,大人讓你進屋了麼?”
輕舞剜了她一眼,“你真是好心機,明明知道大人的規矩,卻不提醒我,還要看著我出醜。”
“我倒是想提醒你,但是見你那般積極,如若說出來,你怕是會以為我嫉妒你,想阻攔你。”雪舞嘆著氣道。
輕舞噎住。
“你們還在幹甚麼,趕緊過來燒火。”李媽媽喊道。
二人互瞪了一眼,趕緊進了灶房。
用過早飯後,溫顏便去了翰林院上值。
傅氏將家中的事情安排妥當,待雙瑞一回來,便帶著芍兒去了鋪子。
二人到了鋪子後,將鋪子灑掃擦拭了一遍。
“……芍兒,我已使人看了日子,這個月底的二十五,日子不錯,宜嫁娶,你看怎麼樣?”打掃完鋪子,趁著學徒還沒來,傅氏輕聲與芍兒商量。
芍兒面頰紅紅的,“我都聽嬸子的安排。”
“行,你若沒有異議,晚些時候,我再與司九商量看看,若你們都沒異議,那婚事便要開始置辦起來了。”傅氏含笑道。
芍兒有些羞赧,藉口去拿東西,進了後院。
看著小姑娘害羞的模樣,傅氏感慨了一句,年輕真好。
但轉念想到女兒,她不由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家顏顏,這輩子可能有機會穿嫁衣?
若不是被科舉耽誤了,她說不定都已經當外祖母了。
傅氏在這裡走神的時候,外面來了一輛馬車,馬車裡下來一個老太太。
看著牌匾上的傅記繡品幾個字,她眼睛一亮,扭頭問身邊的人,“小蘭,就是這裡麼?”
叫小蘭的是個跟老太太年歲相仿的老嬤嬤。
她立即點點頭,“派來打聽的人,說的就是這裡,這應該就是傅大姑奶奶的鋪子了。”
老太太一聽,精神抖擻道:“那咱們進去吧。”
“是。”
兩人相互攙扶著進了鋪子。
進到鋪子裡,二人便看到堂中站了一個背對著她們的婦人。
那婦人身形纖細高挑,身上穿著普通的棉布衣裙,許是為了方便打掃,頭上還包了一塊布巾。
很普通的穿著打扮,但是身上卻有股子動人的韻味。
傅氏正在想女兒的事情,突然察覺到身後有人在打量自己,忙轉身看去,便對上了兩個老太太笑眯眯的眼睛。
傅氏先是一愣,這兩個老太太是甚麼時候進來的?她怎麼都沒有聽到腳步聲?
她壓下心頭的詫異,迎上前道:“兩位夫人可是來看繡品的?”
當中那個衣著華貴,精神矍鑠的老太太,見她沒有認出來自己,不由有些失望。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是,我是來看你家繡品的,聽說傅記繡品很是不錯,我一早便趕過來了。”
傅氏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承蒙您看得上我的繡品,怠慢之處,還請海涵。”說著,便請二人在椅子上坐了,又親自去沏了茶來,端給二人。
老太太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然後不死心地說:“淑丫頭,你當真認不出我了?”
傅氏一怔,抬頭打量著眼前的老太太,“您……認得我?”
老太太不是別人,正是連老夫人。
聽得傅氏的問話,她拍著大腿,很是難過的樣子,“我一眼就認出了你,你咋就認不出我來?虧我這幾日,一直想來看看你,結果你卻不記得我了,我老人家真是好傷心啊。”
傅氏聽著她熟悉的說話方式,以及熟悉的輪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您、您是連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