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慧雪目光閃爍了下,嘻嘻笑道:“唉呀,那麼久沒見小舅了,我想與小舅親近一下嘛。”
“只是這樣?”連衡顯然不信。
“當然是這樣啦。”傅慧雪說著,掀起簾子,朝外面的姑母和表姐揮手道,“姑母、表哥,你們先進去吧,我們改日再來找你們。”
“路上慢點。”傅氏和溫顏囑咐了一句。
看著馬車徐徐駛動,不一會兒就駛遠了,母女二人這才轉身進了門。
連衡的馬車裡,確定已經離開溫家了,傅慧雪這才一本正經地看著連衡道:“小舅,你覺得我姑母咋樣?”
連衡被問得一怔,繼而蹙眉,“你問這個做甚麼?”
“她這是想當紅娘,給你做媒。”一旁的傅崢,語氣幽幽道,仔細聽來,竟有些酸溜溜的。
連衡以為自己聽錯了,訓斥,“別胡說!”
傅崢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道:“我可沒有胡說,在姑母家吃飯時,你偷看了姑母,不下十次。”
連衡:“……”
傅慧雪愕然地看看他,又看看自家兄長,“你有沒有數錯?我怎麼記得,好像是八次?”
傅崢蹙眉,“是你數錯了,明明就是十次,不,應該是十二次?”
“這麼多?”傅慧雪驚訝。
連衡聽得額角青筋都冒了出來,低斥道:“你們兄妹二人再胡說八道,便下去,別坐我的馬車。”
“小舅這是惱羞成怒了嗎?”傅慧雪眨眸。
“他這是敢做不敢當。”傅崢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連衡:“……”
他慣來溫和儒雅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不自在,他抬手揉捏了下眉心,警告地看著傅崢,“你自己的事情呢?你就敢做敢當了?”
傅崢噎住,繼而挑著眉道:“這麼說來,小舅是承認自己偷看姑母一事了?”
如此直白,讓連衡的俊臉微微泛紅,腦海裡閃過傅氏嫻靜的模樣,整個人都有些不自在起來。
但好在車廂裡的燈火不是很亮,為他遮掩了一些。
他握拳抵在唇邊,咳嗽了聲,而後板起臉道:“念在你今晚喝了酒的份上,我只當你是喝醉了,瘋言瘋語,若是再胡說,你的醜事,我可保不準,哪天說漏嘴,給洩露出去了。”
傅崢:“……”
他抿了抿唇,最終閉上眼睛,睡覺去了。
傅慧雪見兄長這就被壓制住了,心裡嘆了口氣,很是扼腕,大哥可真是沒出息,不過,誰讓他有把柄在旁人手裡呢。
若是讓人知道他喜歡男人,那就不妙了。
不過,她可不會告訴他們,表姐是姑娘家一事。
眼見話題扯遠了,她立即將前頭的問題,再次拋了出來,“小舅,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覺得我姑母如何?”
面對外甥女的不依不饒,連衡很是無奈,只能拿出長輩的身份來壓她,“這並不是你一個小孩子家家該關心和過問的,雪兒,你逾越了。”
傅慧雪眼眸晶亮地看著他,“小舅為何不正面回答我?用長輩的身份壓我,又是甚麼意思?我的問題,很難回答嗎?”
連衡:“……”
見他不說話,傅慧雪心道:難不成小舅是害羞了,不好意思回答?
思及此,她一臉神秘秘兮兮地說:“小舅,我有一件秘密,要告訴你。”
“甚麼秘密?”連衡見她這般架勢,有些哭笑不得。
“咳咳!”傅慧雪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地看著他,“我告訴你哦,你今晚吃的那道剔縷雞,是幾十年前,姑母還是你未婚妻時,特地為你學做的呢。怎麼樣,你是不是很高興、很歡喜?”
連衡怔住,眸內閃過訝異。
那道菜,竟是傅靜淑當年特地為了他學的?
傅崢睜開眼睛,見他一臉驚訝和不可思議,忍不住道:“這件事情,傅慧雪沒有胡說,是真的,你跟表弟出去清理酒漬時,她追著姑母問的,是姑母自己承認的。”
說到這裡,他不禁有些嫉妒起小舅了。
小舅雖然打了半輩子光棍,但曾經有過姑母那樣好的未婚妻。
連衡擱在膝上的手指,悄然握緊,一時間,心頭滋味複雜,百感交集。
“姑母說,以前跟你有婚約時,打聽過你的喜好,知道你喜歡吃剔縷雞,便央了廚娘,專門為你學的。”傅慧雪見他沉默,又補充了一句。
傅崢抬眸瞥了眼小舅,淡淡提醒道:“若是小舅對姑母仍有好感,不妨順著自己的心意,你已一把年歲了,是時候娶一房妻,安頓下來了,否則外祖母怕是不會消停。”
聽得此言,連衡眼角抽搐了下,這小子,說話的語氣,好像他才是長輩一樣。
“聽說外祖母,往小舅你的院子裡塞過不少人,有年輕的、老的,漂亮的、醜的,品種繁多。”傅慧雪突然說了一句。
“咳咳咳……”傅崢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下。
連衡聽得額角青筋直跳,“你這又是打哪裡聽來的?”
“前不久,我和母親去看外祖母,外祖母拉著母親的手說的,她還說,這麼多年,甚麼樣的女人,都往你院子裡塞過,但是你都無動於衷,她很是擔憂,說你興許喜歡的是男子,她說為了延續連家的香火,就算你喜歡的是男子,她也認了,只望你能為連家延續香火。”傅慧雪說這些話時,還模仿了連家老太太的語氣。
連衡:“……”
“小舅,你應該不喜歡男子,也不喜歡年輕漂亮的姑娘吧?”傅慧雪又道。
面對外甥女一個接一個的問題,連衡已是招架不住了,他揚聲朝外道:“戒北,停車!”
行駛中的馬車,立即停了下來。
連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對外甥、外甥女,“不順路,你們下車吧。”
傅慧雪不甚情願,“可是……”
“不下車也行,跟著我回連家,晚上,就讓你跟你外祖母擠擠。”連衡又道。
傅慧雪一聽,麻利地起身出了車廂。
她家外祖母甚麼都好,就是老想讓她嫁給她孃家的子侄,她可不想去連家,聽外祖母唸叨。
連衡看向傅崢,“你還不走?是想跟你外祖父,下一晚上的棋?”
傅崢:“……”
終於送走了兄妹倆,連衡頭疼地揉捏了下眉心,靠在車壁上假寐。
可外甥說的話,卻在他腦海裡,重複響起。
一時間,連衡心緒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