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皇帝輕咳一聲道:“溫探花不必推辭,你為朝廷、為百姓所做,當得上功勞,不單是你,此次在雲州立了功的人,朕一律會厚賞。”說到此處,他看向傅崢道,“此次跟隨你前往雲州的屬下,列一張名單給朕,朕要單獨賞賜他們。”
“是。”傅崢應了下來,他沒想到妹妹會為表妹請功,事已至此,他開口道,“慧雪所說,句句屬實,並無誇大,另外,臣之所以能查獲晉王屯兵的地點,其實真的該歸功於溫大人。
若非她機警敏銳,發現了那夥山賊的不同尋常,又令臣嚴加審問那些賊人,也不會知道永安鎮縣令與山賊勾結,殘害百姓,為晉王斂財養兵。
說起來,溫大人確實立了不少功勞。”
溫顏聽到這裡,愕然地說不出話來。
怎麼表哥也跟著表妹瞎起鬨?
她並不想要賞賜啊。
況且,她自認為自己所做的那些,都是應該的,並不算是功勞。
想著,她朝皇帝跪了下來,“傅大人和傅姑娘所說,當不得真,雲州的事情,是傅大人和陸世子他們付出良多,居功至偉,若非他們和朝廷派來的兵馬,微臣和百姓們,都已經不在了,微臣實在不敢居功。
說起來,是微臣要感謝他們,也感謝皇上派兵剿匪,護住了小鎮百姓的性命。
微臣要替鎮上百姓們,向皇上叩謝。”說罷,她伏地磕了下頭。
皇帝見狀,起身將她扶了起來,無奈道:“溫探花還真是特別,別人是想方設法討要功勞,你卻將功勞往外推。
你說你沒有立功,豈不是在說傅大人和傅姑娘是在欺君?”
溫顏面色一變,“微臣不是這個意思,他們只是好意……”
皇帝抬手打斷她了的話,“既然他們沒有欺君,那麼他們所說,便是事實。”
“皇上表哥,我和大哥說的句句屬實,絕無誇大欺騙。”傅慧雪著急道。
她一急之下,直接喊了皇上表哥,自稱也換成了我。
皇帝溫和地看了她一眼,安撫道:“朕知道,也必會如你所願。”
傅慧雪一愣。
甚麼叫如她所願?
皇上表哥該不會以為她還喜歡著表姐,想嫁給表姐,所以如她所願,要給她賜婚吧?
思及此,她神情一滯。
表姐又不是男人,她嫁給她做甚麼?
她又不吃素。
思及此,她立馬嘴快地說:“我、我已經不喜歡溫言表哥了,也不想再嫁給他,還請皇上表哥別給我們賜婚。”
皇帝聞言,詫異地看著她,“賜婚?”
他何時說過要給他倆賜婚了?
況且,溫言不是不行麼?他又怎麼會將表妹推入火坑?
不過,表妹已經不喜歡溫言,也不想再嫁給溫言了?
“你不是說如我所願?”傅慧雪見他表情不對,似乎是自己誤會了,不禁一陣羞窘。
“朕是說,你那麼竭力地要為溫言請功,加上溫言立的功勞確實屬實,朕便想你所願,賞賜於溫言。”皇帝解釋了一句,但神情卻有些無奈。
傅慧雪聞言,面色漲紅,悻悻道:“我、我並沒有欺瞞皇上表哥,溫言表哥確實立了功,我說的句句屬實……”
“朕知道。”皇帝安撫地看了她一眼後,又看向溫言,“你之前寫的文章,朕便十分欣賞,早就生了想提拔你的心思,但礙於你跟傅家的關係,怕人詬病於你,便歇了心思。
如今,你既有功勞在身,朕要對你提拔晉升,便有名目了。
朕就晉升你為翰林院侍……”
“皇上!”溫顏嚇了一跳,急忙打斷了他的話,“微臣只是立了微末的一些功勞罷了,請皇上別破格晉升微臣。
微臣初入翰林院,眼下只想腳踏實地,好好做好份內之事,還請皇上成全!”
此言一出,不僅皇帝驚訝,就連太后和傅慧雪也驚訝極了,尤其是傅慧雪,她不懂得晉升就在眼前,表姐為何要推拒?
只有傅崢理解溫顏的做法。
見表妹一臉堅決,便開口道:“皇上,朝廷有溫大人這樣,一心做事,不急著晉升的官員,實在是可貴,既然溫大人想腳踏實地做事,還請皇上成全他,也當是給滿朝文武,樹個榜樣。”
皇帝聞言,點點頭,“溫言,朕沒看錯你,若滿朝文武都像你一樣,那朝廷必然會少些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何愁我大晟江山,不能呈現清明景象?
既然你意堅決,朕便不勉強你,朕另賞些金銀珠寶給你便是。”
溫顏心裡長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眼表哥,對皇帝叩首道:“多謝皇上!”
皇帝心裡有些惋惜。
不過他並不是惋惜溫言放棄晉升,而是惋惜自己要繼續聽那些老學究侍講講學。
他已經聽膩了那些人的侍講。
今日聽了溫言的講學,他就更不想聽那些老侍講講學了,可惜溫言並不想當這個侍講。
他雖是皇帝,卻也不能次次無視規矩,召溫言進宮為自己講學。
“皇上,哀家有個提議,既然溫探花不想晉升官職,哀家又觀他已經到了婚娶的年齡,皇上不如為他指一門婚事。”這時,半日沒說話的太后,突然開口道。
溫顏的心猛地又一提,冷汗都險些出來了。
沒想到才擺平了皇上,太后又來添亂了。
她才起身,當即又要給太后跪倒了。
但不止是她被嚇到了,傅崢和傅慧雪亦是被嚇得不輕。
兄妹倆異口同聲,“她不能娶妻!”
兄妹倆難得如此有默契,卻都是為了溫顏。
太后一怔,“這是為何?”
傅慧雪脫口道:“溫言表哥他……有隱疾。”
“隱疾?”太后愣住,目光不敢置信地投向溫顏。
溫顏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是……”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太后臉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這麼好看的一個少年郎,竟然不行?
皇帝輕咳一聲,開口道:“溫言有如此苦衷,母后就別勉強了。”
太后訕訕道:“哀家並不知情。”想了想,又道,“可是溫探花還如此年輕,就要這麼放棄了麼?不如哀家叫個醫術高明的太醫,為溫探花好好診治調養?
你還這麼年輕,只要好好診治調養,必然能恢復。”
溫顏心裡一跳,忙道:“多謝太后好意,但微臣本來也是立志此生不娶,既然有這個缺陷,就……更好了,微臣不必再肩負……傳承子嗣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