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吃飯的動作一頓,果見表哥朝她看來。
她呼吸滯了下,想替自己找補,卻聽表哥疑惑道:“姑母,表弟的酒量不是很好麼?怎麼會淺?”
傅氏聞言,驚訝道:“她的酒量很不好的,你怎麼會覺得她的酒量好?”
“去歲祖母的壽宴上,一桌子人都喝不過她的。”傅崢解釋道。
傅氏聞言,只以為他在說笑,好笑道:“她那一杯就倒的……”
“娘,您累了一天了,多吃些菜。”溫顏趕緊打斷了她的話,並給她夾了許多的菜。
果然,傅氏看著碗裡快要堆成山的菜,嗔怪道:“怎麼給我夾這麼多?我自己會夾。”說著,低頭吃起了菜。
傅崢似笑非笑地看著表妹。
見她一副心虛的模樣,他倒並不急著拆穿她,而是道:“說起來,我同表弟也許久未喝酒了,今日我們便喝上兩杯。”說罷,已是拿起了酒壺,給溫顏的杯子滿上了。
溫顏怕引起他懷疑,便沒有推辭,端起酒杯道:“表哥,我先乾為敬。”
傅崢比了個請的手勢。
溫顏仰脖,一口氣將酒喝了,然後快速道:“我明日還要上值,只能陪表哥喝這一杯,等下次有機會,我再陪表哥好好喝。”
“過兩日,就是你休沐吧,那就等休沐那日,我們再好好喝。”傅崢道。
溫顏心裡一跳,暗暗後悔自己扯的藉口。
喝一兩杯,還好,但喝多的話,表哥勢必會發現兩人共感之事。
一直到用膳結束,溫顏還在苦惱這件事情。
“時候不早,我先回去了。”傅崢起身道。
“阿顏,送送你表哥。”傅氏喚道。
“甚麼?”溫顏沒反應過來。
傅氏無奈道:“你表哥要回去了,你不送送他?”
溫顏這才反應過來,看向傅崢道:“表哥這就要回去了嗎?”
“不回去,是跟你住嗎?”傅崢挑眉反問。
溫顏眼皮一跳,果見孃親神色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們。
事實上,她跟表哥“同床共枕”,已經不止一次了,但是孃親並不知情。
於是,她忙道:“這宅子屋子多,表哥若不想走,自然可以住下。”
傅崢看了她一眼,卻是搖頭,“今晚恐怕不行,我今日回來,還沒去給母親請安。”
傅氏一聽,連忙道:“那你是該早些回去,見見你母親,你那麼久沒回來,你母親定然甚是想你。”
傅崢心道:母親會不會想他,他倒是不清楚,但等下回了府,肯定要捱罵就對了。
“那我先回去了。”他道。
溫顏起身將他送出了門。
看著門前相送的人兒,傅崢極是不捨得,溫聲道:“進去吧,我明晚再過來找你。”
溫顏點了點頭,與他揮手作別。
傅崢一回到武安侯府,便先去了衡蕪院。
一進門,果見自家母親黑著臉坐在那裡瞪自己。
他輕咳一聲,上前行禮,“兒子給母親請安。”
連氏冷冷看著他,“不知道的,還以為那傅氏才是你娘。”
傅崢:“……”
連氏擺了擺手,屋中伺候的下人,立即退了出去。
待屋裡沒了旁人,連氏說話,便更無所顧忌了,“一回來,就如此殷勤地跑去見傅氏,只可惜,你再殷勤也沒有用。”
傅崢眼角抽搐了下,“我下午回來時,您不在府上,這才出去的。”
連氏冷嗤,毫不客氣地戳破了他的謊言,“即便我在府上,你也還是一樣會出去。”
傅崢見母親一臉盛怒的樣子,便岔開話題道:“母親今日沒在府上,是去哪兒了?”
“我去寺廟上香了。”連氏淡淡道。
傅崢看了她一眼,做出感興趣的模樣,“母親是去哪個寺廟上的香?”
“當然是月老廟。”連氏脫口道。
傅崢詫異道:“母親要求姻緣?是打算休了父親,另找?”
連氏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下,怒斥道:“你胡說甚麼?”
“難道不是?”傅崢反問,“那母親去月老廟做甚麼?”
連氏深吸一口氣,“自然是幫你和你妹妹求姻緣。”
傅崢一愣,旋即搖了搖頭,“我就不用母親費心了,倒是傅慧雪的姻緣可以求一求。”
聞言,連氏也顧不上嘲諷他了,急問道:“怎麼,那葉昭不行?”
“也不是說他不行,只是眼下,傅慧雪可以多些選擇了,不必拘泥於招贅。”傅崢慢條斯理地說。
“甚麼意思?”連氏都要跟不上他的思緒了。
提議讓女兒招贅的,不是兒子?
怎麼現在又說,不必拘泥於招贅?
女兒不招贅,他們這一房,怎麼傳承香火?
傅崢不欲多說,只道:“我會娶妻的,母親不必擔心。”
連氏一愣。
剛想問是何意,可兒子已經走了。
連氏頓時糟心極了。
兒子該不會是哄她的吧?
想到方才兒子煞有介事地說讓女兒可以多些選擇的話,又不像是哄她的。
難道兒子去了一趟雲州,有看中的姑娘?
若是如此,倒是好事。
但是兒子不是喜歡溫言那小子麼?
才一回到京城,便殷勤地去了溫家。
怎麼說喜歡上姑娘,就喜歡上了?
難不成,兒子其實男女通吃?
意識到這層,連氏驚住了。
回過神來,她一手捂住了心口。
她跟老傅,怎麼會生出這樣一個兒子來?
翌日。
溫顏下值後,帶著沈煜和葉昭回了家裡。
她上回說要請二人來家裡吃飯,但沈煜一直沒空,所以便拖到了今日。
她昨晚就跟孃親說好了,所以孃親今日早早便去買了菜回來。
她帶著二人進門時,竟見表妹傅慧雪來了。
“表妹怎麼來了?”溫顏有些訝異。
“你不歡迎我啊?”傅慧雪蹙眉。
“怎麼會?”溫顏忙道,“我不知道你會來。”
“傅、傅姑娘。”葉昭看到傅慧雪,眼睛一亮,出聲打招呼。
沈煜也跟著打了聲招呼,“傅姑娘。”
見著二人,傅慧雪並不熱絡,只淡淡地點了下頭,“葉公子、沈公子。”
正和李媽媽在灶房裡忙活的傅氏,聽到有客人上門,立即迎了出來。
“溫伯母。”
沈煜和葉昭上前見禮,並將各自帶來的土儀一一奉上,“初次登門,一點薄禮,還請伯母收下。”
傅氏道:“你們跟我家阿顏,是同科進士,如今又成了同僚,正應該多多往來才是,這次,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但下次來,萬不可如此多禮。”
將禮放到一邊後,她還親自給二人斟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