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慣來會巴結連氏,有這麼一個表現的機會,自然不放過。
她立即上前告狀道:“大嫂,你來得正好,方才田秀麗竟然、竟然說……”
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連氏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見老太太臉上隱有動怒的跡象,頓了頓,問道:“她說了甚麼?”
張氏覷了覷她的面色後,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道:“她竟說慧雪中意溫言,還沒過門,就處處幫著溫言說話,小心被溫言當作是踏腳石!”
“混賬!”連氏大怒,目光冷冷掃過田秀麗,“你竟那般說?”
田秀麗素來害怕這位大舅母,但從前還好,大舅母雖然待人冷淡,但也從未對她說過重話。
眼下被大舅母冰冷的目光一刺,心裡頓時便生出寒意來。
她縮著肩膀,眼神遊移閃躲,“我、我……”
小傅氏忙起身擋在她面前,賠著笑臉道:“大嫂莫怪,秀麗她有口無心的,並不是那個意思,你千萬別與她一般見識……”
可連氏卻並不理她,徑直吩咐道:“來人,給我撕爛田秀麗的臭嘴!”
“是!”跟在她身後的陳嬤嬤,一揮手,立時有幾個婆子上前,將小傅氏推開後,伸手便扯過田秀麗的頭髮,將她拖了過來。
陳嬤嬤上前,揚手便抽了田秀麗兩個嘴巴子。
“如此敗壞我家小姐的名聲,真真是活膩了!”
田秀麗根本來不及反應,被打得尖叫連連。
小傅氏也沒料到連氏會這麼粗爆,直接就讓人動手。
愣了幾息,她才反應過來,急忙扭身衝上前去。
“別打、別打,秀麗她當是有口無心的,她並不是那個意思呀……”
陳嬤嬤與一干婆子,沒有聽到連氏叫停,自然不會罷手,見小傅氏衝過來,便連同她也一塊打了。
霎時,花園裡都是母女倆的慘叫聲。
在場諸人,心思各異,唯有傅慧蘭,看得有些不忍。
她忍不住出聲道:“伯母,秀麗嘴是賤了些,說了不中聽的話,她現在已然得到教訓了,不如就此作罷。”
張氏面色一變,想制止,卻來不及了。
果然,連氏聽了傅慧蘭說的話,面露不悅,“若被說的是你女兒,你大概會比我更生氣。”
傅慧蘭噎住。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肚子。
捫心自問,倘若有一天,別人當著眾人的面,那般說自己的女兒,她恐怕會……同人拼命。
思及此,她閉了嘴,再沒說一個字。
最痛快的莫過於傅慧雪了。
她算是新仇舊恨一起報了,只差沒拍手稱快。
許久沒說話的傅老夫人,見連氏沒有喊停的意思,生怕鬧出人命,只得咳嗽一聲,開口道:“瑾柔,到此為止,將人攆出府去,以後兩家不要再來往便是了。”
瑾柔是連氏的閨名。
她餘怒未消,但老太太發了話,還是要給兩分面子的,便對陳嬤嬤一干人道:“夠了,將人攆出府去,日後她們若是再敢來,便見一次,打一次。”
“是!”陳嬤嬤應了聲,帶著人,將小傅氏母女二人給拖走了。
小傅氏母女被打得鼻青臉腫,眼冒金星,形容狼狽。
聽得傅老夫人與連氏說的話,小傅氏悲憤交加,只覺得裡子面子盡失。
再怎麼說,她也是傅老夫人收養的女兒啊,丈夫的官職也不低。
她堂堂一個侍郎夫人,卻被欺凌至此。
倘若傳揚出去,她還有何臉面在京城立足?
小傅氏氣衝腦門。
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突然掙開陳嬤嬤等人,冷笑連連,“母親,縱然我不是您的親生女兒,但也是您養大的,而今不過是孩子不懂事,說錯了兩句話,就要像狗一樣,被你們又打,又攆,您心裡根本就從來沒有把我當作是自家人吧?
倘若今日換作是傅靜淑母子說錯了話,絕不會是我和秀麗這樣的下場。
您一貫不喜歡我,今日不過是正好有藉口,跟我斷絕關係罷了。
您老當真是好狠的心吶!
同樣都是您收養的,您怎的如此區別對待?”
她喊得很大聲,並振振有詞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受了甚麼天大的委屈。
傅老夫人面色鐵青,已是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傅氏最見不得她被詆譭,此時見妹妹這個白眼狼,如此說母親,當即氣得紅了眼眶。
她大聲斥責道:“傅靜婉,做人不能那麼沒有良心,母親那般收養我們,將我們當親生女兒對待,從小到大,從未曾苛待過我們,三位哥哥有的,我們也有,親母女,都未必有這麼好了。
而今你自己做錯了事情,卻反過來指責母親,你怎能如此沒有良心?”
小傅氏嘲諷道:“她對你自是比親生女兒還親厚,可對我,向來看不上。”
“看不上,會讓你頂著傅家小姐的身份?會為你備嫁妝?扶持你夫家?
沒有母親,你早就餓死、凍死在街頭了。
你如今像個人樣,卻把這些,統統忘得一乾二淨。
你簡直狼心狗肺!”傅氏被氣得不輕,指著小傅氏的鼻子罵道。
小傅氏噎住,瞬時沒了言語。
“你真的不配母親對你的好,趕緊滾,有多遠滾多遠,別再礙母親的眼!”傅氏指向大門的方向,憤聲道。
小傅氏回過神來,不甘心,也不服氣地說:“你是甚麼東西,有甚麼資格攆我?”
“她沒資格是吧?來人,將這田家母女,扔出門去。”連氏這時冷冷開口道。
小傅氏面色一變,剛要再說甚麼,卻被陳嬤嬤等人,扭住了胳膊,架著往外走。
田秀麗又驚又怒,她長到這麼大,從未被人如此對待過,現在還要如此沒有體面地被攆出傅家,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當即不管不顧地叫嚷道:“你們會有報應的,還有死老太婆,你如此偏心,定會不得好……呃!”
她話沒說完,便被一個婆子飛快地用手捂住了嘴巴,餘下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很快,母女二人被扔出了府門。
一旁看戲的張氏和陳氏,見著母女二人如此狼狽,竟心有慼慼焉。
二人覷了覷連氏的面色,俱是有些後怕。
尤其是張氏。
她沒想到連氏說打就打了,一點面子都不給。
倘若有一天,自己犯了她的忌諱,怕是也會被毫不留情地被掃地出門吧?
意識到這層,張氏一陣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