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夫人看了一陣,知道張氏在打甚麼主意,沉聲道:“老二媳婦,你有那閒功夫,還不如多管管懷哥兒,阿言的婚事,不必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聽得此言,張氏敢怒不敢言。
但心裡總歸是咽不下那口氣,忍不住道:“原來母親已有安排,不知是哪個府上的姑娘?”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時機成熟,自會讓你知曉。”傅老夫人淡淡道。
張氏心裡一陣嫉妒。
傅氏只不過是一個養女,不但討得老太太歡心,就連生的兒子,也獨得老太太青眼。
反而她家懷哥兒這個親孫子,卻被撂到一旁,不問不管的。
張氏越想越氣,臉上勉強掛著笑道:“操心一個也是操心,母親不如也為懷哥兒的婚事,多費費心。”
“你若能讓懷哥兒像阿言一樣,有個官職在身,我便豁出這張老臉,為懷哥兒尋門親事。”傅老夫人道。
張氏噎住。
兒子若有個一官半職,她怎會讓他蹉跎至此?
張氏心裡惱怒,又覺得丟了面子,便道:“懷哥兒沒有官職在身,但是正之卻位高權重,怎不見母親,也為正之安排門婚事?”
傅老夫人並不生氣,反而愉悅道:“正之有個好母親,本來不需要我這個老婆子為他費心的,但現在,我心裡倒是有個合適的人選,想來,他自己也滿意得很。”
張氏一聽,更加生氣了。
果然,只有她家孩子,不得老太太歡心。
老太太心裡早就為長孫和外孫,尋得了好親事。
溫顏聽到外祖母說的話,生怕外祖母亂點鴛鴦,到時候惹得表哥不快,難以收場,便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提醒道:“外祖母,表哥……已有心儀的姑娘了。”
傅老夫人一怔,旋即看著她笑了,“我知道。”
溫顏愣住。
原來外祖母知道了。
那想來,外祖母心裡合適的人選,指的正是表哥心儀的姑娘。
思及此,她心裡微松。
外祖母待她好,她不忍她為了表哥的婚事,而遭到表哥的埋怨。
現在好了,外祖母說的人,跟表哥心裡的姑娘,是同一個人。
傅慧雪聽得一頭霧水,大哥心裡已有心儀的姑娘了?
大哥不是喜歡錶姐麼?
大哥至今還不知道表姐是女兒身,還以為他自己喜歡的是男人啊。
“你們……搞錯了吧?大哥明明喜歡的是……”
男人兩個字,她終究是沒有當眾說出來。
傅慧蘭見母親說的那些惹人嫌的話,有心緩和氣氛,便岔開話題道:“聽說表弟前陣子回雲州了,不知雲州有甚麼好玩的?”
不等溫顏開口,傅慧雪先一步道:“旁的倒沒甚麼好玩的,倒是山賊挺多。”
“山賊?”傅慧蘭倒抽一口冷氣,“你們遇到山賊了?”
溫顏嘴角抽搐了下,解釋道:“是遇到了,但不是甚麼大事,都解決了。”
“二姐姐,你是不知道,那山賊有多兇殘,當時把我給嚇死了,我還以為我回不來見你們了呢。”傅慧雪同時開口道。
溫顏:“……”
這個表妹是故意來拆自己臺的吧?
“溫公子,果真有此事?”這時,那張幽蘭怯怯開口道。
不等溫顏開口,傅慧雪皺著眉道:“那當然,難道我還能瞎編?”
張幽蘭縮了縮脖子,“我不是那個意思……”
傅慧雪對她很是沒有好感。
當她不知道嗎?二嬸將這侄女帶來,就是想介紹給表姐的。
這張幽蘭是嫁不出去了,還是怎得?
從前二嬸還想把張幽蘭塞給大哥做妾呢。
現在又想塞給表姐。
別說表姐不是男子,便是真的男子,也輪不到張幽蘭。
她打鼻腔裡哼了聲,轉頭繼續與傅慧蘭說雲州的事情。
張幽蘭有些委屈地看了眼張氏。
張氏自然也是不悅的。
但她不悅,也沒有辦法。
她雖是長輩,但傅慧雪可是侯府嫡女,又是連氏的寶貝疙瘩,她平時與傅慧雪說話,都得客客氣氣的,哪裡有那個底氣,教訓傅慧雪?
一時,姑侄倆坐在那裡生悶氣。
正在這時,外頭的人稟報道:“老夫人,小姑奶奶和表姑娘來了。”
“進來吧。”傅老夫人開口道。
不一會兒,小傅氏便帶著田秀麗進來了。
母女二人先給傅老夫人行了禮,又給張氏和傅氏行了禮。
緊接著,小傅氏便親暱地坐到了傅氏身旁,好似之前的不愉快,並未發生過般,親切地說:“阿姐,前陣子阿言回雲州祭祀,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否則我也叫秀麗陪著阿言一道回去了。”
傅氏這下真是有些看不懂她了。
兩人早已撕破了臉,不懂得對方怎麼會像無事人一樣的。
還想叫田秀麗陪阿顏一道回鄉祭祀?
她慶幸對方當時沒得到訊息,否則真叫田秀麗一塊跟阿顏回鄉,還不知道要生出甚麼事端來。
但小傅氏愛演,她卻不愛演。
她推開小傅氏挽上來的手,淡淡道:“阿顏回鄉掃墓,做甚麼要跟你說?”
小傅氏面色微僵,心裡老大不悅。
若非母親坐在一旁,要做給母親看兩人姐妹情深,她才不會如此低聲下氣,與對方說話。
她訕訕道:“姐姐還在生我的氣麼?”
“你做了甚麼,讓我生氣的事嗎?”傅氏反問。
小傅氏噎住。
田秀麗在一旁,看得心頭火起。
一個臭寡婦,跩甚麼跩?她該不會以為她兒子中了探花,又得了個翰林院的微末官職,就覺得很了不起吧?
還有她爹,也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的瘋,竟然要她討好這個寡婦。
她真恨不得潑這傅氏一臉茶水,好叫她清醒清醒,別那麼自以為是。
“我看外頭天氣不錯,一起去花園走走吧。”這時,傅老夫人開口道。
溫顏便和傅慧雪一左一右扶起了她。
田秀麗本來想上前,殷勤表現一番的,見沒了位置,頓時停住了腳步,皮笑肉不笑地說:“溫言表哥,你畢竟是男子,又是皇上欽點的探花郎,這攙扶伺候人的差事,實在不適合你,還是讓我來吧。”
說著,她便上前兩步,想擠開溫顏,去扶傅老夫人。
溫顏並未讓開,反而抬手,不客氣地將對方伸來的手給撇開了。
“表妹這話說的,孝順外祖母,是小輩們應盡的本分,到了你嘴裡,怎麼就變成伺候人的差事了?
你把外祖母當甚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