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慧雪動作一滯,不服輸地喊道:“誰說我不行?你等著瞧吧。”說著,咬了咬牙,扛著鋤頭,走到前面去了。
溫顏見狀,不認同地看向表哥,“表妹是姑娘家,你別激她,免得一會兒,她真的去打山賊。”
表妹向來養尊處優,走幾步路,都大喘氣的嬌小姐,表哥怎麼如此攛掇表妹?
那些山賊,可不是善類。
傅崢聞言,目光忍不住落在她身上,薄唇動了動。
表妹不也是姑娘家?
可她卻能像男子一樣,去參加科考,遇到山賊,也敢跟山賊拼命,在傅慧雪遇到危險時,還能冷靜地利用弓箭,將山賊射殺。
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
他勾著唇角道:“傅慧雪被我母親養得太廢了,讓她見見世面也好,免得將來遇到甚麼變數,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
我不會讓她出事的,你放心好了。”
溫顏聽他這麼說,便不好再說甚麼。
表哥是對的。
女子弱,是因為被束縛在閨閣之中,沒有鍛鍊的機會。
給她們一方天地,她們其實也能獨當一面。
他們先到了小鎮的北面出入口那裡。
這裡聚集的山賊最多。
此時,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很多屍首。
看到這麼多的屍首時,溫顏心頭一沉。
傅慧雪也被嚇住了,再了沒方才的自信,停下了腳步。
芍兒滿臉憤怒。
這些該死的山賊,又殺了他們那麼多人。
“這些不是百姓,都是山賊的屍體。”傅崢見幾人面色沉重,開口解釋了一句。
溫顏一聽,重新打量起了那些屍首。
果然都不是鎮上百姓們的,都是山賊的。
這個發現,令她心底一鬆。
“阿言他表哥,這次多虧了你們啊……”這時,有百姓上前,滿臉激動地要給傅崢下跪磕頭。
這人正是陳嬸子的丈夫。
其他人見狀,也上前要磕頭,“這次真是多虧了溫家表哥啊……”
傅崢眼疾手快地將人扶了起來。
“這是大家團結對敵的結果,你們不必謝我。”
看著激動的百姓,溫顏這才發現,入口處,站了三個黑衣人。
他們手裡握著彎刀,巋然不動地站在那裡,將剩餘的山賊,擋在鎮子外面。
那些兇殘,且數量不少的山賊,竟然就那麼站在那裡,與黑衣人對峙著,卻寸步不敢進犯。
“表哥,他們是……”溫顏忍不住出聲詢問。
“那是我暗中養的死士。”傅崢低頭在她耳邊道。
聞言,溫顏也顧不得表哥突然湊近的舉動了,壓低聲音問道:“暗中養的死士?他們手裡的武器,怎麼有些不同尋常?”
“表弟好眼力。”傅崢亦壓低聲音道,“但這件事情,說來話長,晚些時候,我再跟你說。”
溫顏點點頭,沒再多問。
這時,傅家侍衛走了過來,請示道:“世子,方才司九他們挾持著山賊的首領過來了一趟,那些山賊見他們首領被抓,便扔了手裡的兵器,不敢再妄動了,接下來,要怎麼做?”
“別掉以輕心,他們妥協,只是暫時的,他們人還那麼多,想當老大的人,肯定不少,一會兒說不定就會有人扇動他們,繼續進犯小鎮。”傅崢叮囑道。
傅家侍衛聞言,心頭一凜。
經過半宿的激戰,大家都筋疲力盡,所以看到首領被他們的人擒獲後,他們自然而然地放鬆了很多。
以為那些山賊,不會再有威脅。
這時經世子一提醒,他們才知道,他們想得太天真了。
他們回頭看向那些山賊。
果然,方才還靜立不動的山賊,出現了騷動。
有人在扇動山賊。
意識到這層,侍衛們的心都提了起來。
果真被世子說對了。
有人想取而代之,當山賊的老大。
“表弟,弓箭給我。”傅崢忽然道。
溫顏立即將手裡的弓箭,遞給了他。
傅崢接過,飛快拉弓搭箭。
“咻!”
利箭破空的聲音響起,下一刻,利箭便射向了山賊的方向。
“啊——”
當中有一個山賊,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這一變故,令那些本就精神緊繃的山賊,紛紛撿起了扔在地上的刀劍。
傅崢足尖一點,躍上了石牌坊。
算算時間,叢禮也該帶著駐軍趕到了。
略微沉吟後,他沉聲開口道:“爾等聽著,你們青焰幫的首領,還在我們手上,爾等若再有異動,即刻斬殺了你們首領。
另外,我們的援軍馬上到了,我勸你們最好投降,爭取朝廷對你們的寬大處置。
否則,到時候援軍趕到,定斬殺無赦!”
說罷,傅崢重新將利箭搭在弓上,用箭尖對準了底下的山賊,“誰敢妄動,那名倒下的山賊,就是他接下來的下場!”
聽說他們有援軍馬上就要到了,那些山賊被嚇到了。
但轉念一想,既然都是死,還不如多殺些人,給自己陪葬。
可他們剛一動這念頭,便聽到對方後面說的話。
他們看向地上那被一箭射中要害的山賊,都不敢再動了。
畢竟他們誰都不想死。
“他的箭再快,又能射中幾個?他們的援軍馬上就到了,難道你們想坐以待斃?
兄弟們,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隨我,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人群中,有人高聲大喊。
山賊們被說得意動。
是啊,對方的箭再快,又能射中幾個?
只要他們動作夠快,肯定能在對方的箭射來之前,衝進小鎮。
這麼一想,許多人開始往後退去。
他們想活命,可不想當靶子。
有這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一時間,就見山賊們都在往後尋找可以遮擋的位置。
可大家都不是傻子,誰也不想衝在前頭,被人射殺了。
因此,你退,我也退。
原本他們就站在鎮子外面,這麼一退,竟然越退越遠了。
那鼓動山賊之人,見這情景,氣得跳腳。
這群膽小怕死的廢物!
“咻!”
一支利箭突然破空而來,直接射中了他的要害。
鼓動之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意識消散前,他眼中盡是不甘。
他明明躲在人群中,怎麼還是被射殺了?
那些倒退的山賊,見此情景,都不敢再妄動了。
他們恐懼地看著,立在石牌坊上的青年。
“我說到做到,你們切莫以為,我在說笑!”傅崢目光冰寒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誰嫌命太長的,儘管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