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一轉眼,都二十年了。我還記得當初阿言爹孃搬來時的場景,也記得阿言兄妹倆蹣跚學步的模樣。”
回想起往昔,陳嬸子很是感慨,“若不是那天殺的劫匪,阿言娘不知道會有多幸福,一雙兒女乖巧懂事,又聰明伶俐,阿言才十五歲的年紀,就考上了秀才,在整個柳溪鎮,都是獨一份的,顏顏又生得那麼漂亮,想娶她的人,都要把他們家的門檻給踩破了,只可惜那麼好的一個姑娘……唉!”
想娶表妹的人,都要把他們家的門檻給踩破了?
傅崢眉間閃過不悅。
他不動聲色道:“我沒見過我那小表妹,他們兄妹倆,可長得一樣?”
“他們是我見過的龍鳳胎裡,長得最像的,幾乎一個模子長的。”陳嬸子說到這裡,開玩笑道,“阿言若是穿上女裝,那就是顏顏的樣子。”
傅崢心裡一動,果然跟他想的一樣。
他腦海裡閃過表妹穿著女裝的模樣,心裡頓時柔軟得一塌糊塗。
見陳嬸子眼睛看過來,他臉上立即露出惋惜的表情,“可憐我那未曾謀面的小表妹,就那麼……唉。”
陳嬸子聞言,一陣沉默。
她家算是走運的,那日正好一家子去了縣城趕集,逃過一劫,但回來時,家裡值錢的東西,都被洗劫一空,而親朋好友,很多都沒了。
想起那年,小鎮的慘狀,她傷心又憤恨。
那天殺的劫匪,害了那麼多人。
傅崢見她一臉傷心,知她是想起了那年的慘事,開口寬慰道:“嬸子別難過,那些歹人,一個也逃不掉,他們會付出慘痛的代價的。”
陳嬸子聞言,以為他說的是那年朝廷派來剿匪的軍隊,將劫匪的頭顱,高懸在城門一事,點點頭,“你說得對,他們已經不得好死了。”
傅崢知她誤會了,但也沒解釋,反正那些匪徒,很快就會被剿滅乾淨了。
陳嬸子強打起精神看著眼前的青年,岔開話題道:“阿言表哥今年多大了?娶妻了麼?”
“晚輩今年二十有七,尚未娶妻。”傅崢道。
聞言,陳嬸子有些驚訝,阿言表哥年紀不小了啊,竟然還沒有娶妻。
大戶人家不是早早就有通房,並且三妻四妾的麼?
阿言這表哥倒是挺特別的,模樣也生得萬里挑一的好,等閒的姑娘,怕是也配他不上。
想著,她忍不住道:“原來你還沒娶妻啊?若是顏顏那小姑娘還活著,必然出落得貌美動人,不過那丫頭,眼光也是頂高的,當年那麼多人向她提親,她愣是一個也看不上,若她還在,倒是跟你挺般配的,你們又是表兄妹,親上加親,真是美事一樁,可惜啊……”
傅崢心道:這位嬸子不光心善,眼光也獨到,他自己也覺得表妹與他般配得很。
“世子,酒菜送來了。”這時,司九帶著幾個提著食盒的酒樓夥計,走了進來。
“放桌上吧。”傅崢道,轉頭對陳嬸子道,“我讓人去酒樓定了些酒菜,嬸子留下一塊吃吧。”
“那怎麼行?我先回去了。”陳嬸子立即起身道。
“嬸子不留下,便是不給我面子。”傅崢沉聲道。
陳嬸子愣了下,隨即笑道:“你這後生,也太客氣了,那嬸子就厚著臉皮留下蹭吃蹭喝了。”
“嬸子千萬別這麼說,您跟我姑母、表弟做了幾十年的鄰居,比親人都親,往後表弟他們不在家鄉,還得您多照看他們的宅子。”傅崢道。
陳嬸子聽得很是受用,笑得合不攏嘴,擼起袖子道:“我幫忙擺碗筷吧。”
“有勞嬸子了。”傅崢頷首。
傅慧雪、司九等人,看到他這麼熱情周到的招呼著這個婦人,下巴都差點驚掉了。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大哥(世子)嗎?
大哥(世子)沒有沾到甚麼不乾不淨的東西吧?
溫顏出來時,看到表哥和陳嬸子站在一起有說有笑的,也是震驚極了。
發生甚麼事了?
表哥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平易近人?
陳嬸子這個人,心腸確實好,但有一點,就是話太多了。
可一向待人冷漠的表哥,竟然能與她說到一塊,真是稀奇。
“阿言,你這表哥,不光長得一表人才,心腸還怪好的,人也熱情,這樣的小夥子,真是難得。”陳嬸子見她過來,拉住她,便是對傅崢的一頓誇讚。
溫顏:“……”
她知道表哥面冷心熱,心腸也好,但是熱情?
就表哥那張冷冰冰的臉,哪裡看起來像熱情了?
陳嬸子是怎麼看出來的?
傅崢瞥了眼表妹一臉呆滯的表情,輕咳一聲,開口道:“好了,開飯吧。”
院子裡擺了兩桌。
傅慧雪帶來的兩個丫鬟,加上司九一眾侍衛,就有十五個人,加上傅氏兄妹倆,還有溫顏、芍兒,外加一個陳嬸子,正好二十人。
坐兩桌有些擠,但也能坐。
席間,陳嬸子坐在芍兒身邊,一邊吃著菜,一邊低聲囑咐,“芍兒,阿言是個老實的孩子,即便如今做了官,也不是那等忘本之人,你跟了他那麼多年,他肯定會給你名分的。
你以後好好服侍他,爭取早日生下孩子。”
她的聲音實則並不低,至少坐得近的司九,就聽到了。
他剛喝了一口酒,聽得此言,立即被嗆得咳了起來,“咳咳咳……”
陳嬸子有些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湊到芍兒耳邊道:“這小夥子,長得倒是挺周正,就是看著不怎麼機靈,你可別犯傻,被他給騙了,你得好好抓住阿言,嫁給阿言,才有幸福。”
司九:“……”
他一言難盡地看著陳嬸子,這位嬸子的聲音,可以再大點嗎?
而且,他怎麼就不機靈了?
他不機靈,又怎麼能騙芍兒?
這嬸子說話,怎麼自相矛盾?
芍兒見他一臉忿忿的,很是幸災樂禍,給陳嬸子夾了些菜後,乖巧地點頭,“嬸子說得對,我都聽嬸子的。”
司九頓時覺得滿桌的佳餚,都索然無味了。
陳嬸子轉頭又對溫顏道:“阿言,芍兒可是個好姑娘,這麼死心塌地地跟了你那麼多年,你可別負了她,擇個日子,將她娶進門吧,免得叫人說她閒話。”
溫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