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見表妹自溫言進來後,眼睛便像是黏在他身上了一般,不禁失笑。
看來表妹是真的非常喜歡溫探花了。
皇帝輕咳一聲,開口道:“溫探花,朕今日召你前來,其實是有一事相問。”
溫顏正襟危坐,聞言,謹慎道:“不知皇上想問甚麼?”
皇帝道:“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早已到了娶妻的年紀,若是朕為你賜婚,你可願意?”
聽得此言,溫顏心裡“咯噔”一沉。
皇帝好端端的,為何要給她賜婚?
在看到對面椅子上坐著的表妹時,她立即明白了甚麼。
難道是表妹向皇上求賜婚了?
意識到這層,她冷汗直冒。
要是皇上真答應了表妹的賜婚,那可就沒有轉寰的餘地,她必須迎娶表妹了。
那不就是害了表妹?
可是皇上這麼問,便說明,皇上還沒有答應表妹。
思及此,溫顏冷靜了些。
她站起身來,拱手道:“回皇上,微臣……已打定主意,此生都不會娶妻,要辜負皇上的美意了。”
皇帝一愣,原來表兄說的是真的,溫言不想娶妻。
“此生都不娶妻麼?這又是為何?”皇帝不解。
溫顏看了看錶哥,又看了看錶妹,二人是早就知道她有“隱疾”的,但是皇上不知……
她心裡一橫,用難以啟齒的語氣道:“微臣……有隱疾,娶不了妻。”
皇帝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聞言,被嗆了下,“咳咳咳……你有隱疾?”是他想的那種隱疾嗎?
溫顏一臉尷尬地垂低了頭,“讓皇上見笑了。”
皇帝:“……”
好了,確實是他想的那種隱疾。
他忍不住將眼前這位青年好好打量了一番。
對方生得俊秀,在男人中,確實是難得一見的俊美,第一眼,便叫人難忘,也難怪表妹會深陷進去,甚至不顧姨母和表兄的反對,堅決要求他賜婚。
可是這麼一個看起來美好的年輕人,竟然有隱疾?
皇帝很是吃驚。
他忍不住看了看傅崢,又看了看傅慧雪。
見兄妹二人面色平靜,並未在聽到溫言說的話時,而露出驚詫的表情。
可見,二人早就知道了,也足以說明,溫言說的是真的。
可既然這件事情是真的,傅慧雪在明知道溫言有隱疾的情況下,為何還要堅持嫁給他?還要求他賜婚?
難道表妹就不在乎守活寡?
皇帝很是費解。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太醫院,不乏醫術精湛的太醫,當中有一位,極擅長醫治疑難雜症,朕可宣那位太醫,為你診治。”
溫顏早就想到了皇帝會這麼說,不慌不忙道:“多謝皇上的好意,但臣的病……已經治不好了的。”
“那麼嚴重?”皇帝皺眉。
“是。”溫顏點頭,臉上適時地露出一抹苦笑。
皇帝聞言,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想不到溫探花年紀輕輕的,就不行了。
果然,人都是不完美的。
溫探花在學識上那麼出色,可身體卻有那樣的缺陷。
既然如此,他如何能將表妹往火坑裡推?
皇帝道:“溫探花的遭遇,朕深感同情,但既然你無法娶妻,那賜婚一事,便……”
“我不在乎。”
一直沉默著的傅慧雪,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皇帝頓了下,目光一言難盡地看著她。
人家溫言都把話說到那個份兒上了,表妹怎麼還不死心?
還是說,她不懂男人身上所謂的隱疾,是何意?
思及此,他蹙了蹙眉,委婉提醒道:“表妹,溫言有隱疾,沒法娶你。”
傅慧雪執拗地看著他,“我不在乎表哥身上的隱疾,還請皇上表哥兌現自己的承諾。”
皇帝滯了下,耐著性子道:“表妹,溫言有隱疾,就是說,你嫁給他,以後都不能生孩子,可懂?”
“不能生孩子,更好,反正我也不想生。”傅慧雪蠻不在乎地說。
皇帝:“……”
他忍不住求救地看向傅崢。
可他這位表兄,卻像是沒聽到傅慧雪說的話一般,正低頭愜意地飲茶。
皇帝見狀,有些鬱悶。
方才極力反對錶妹嫁給溫言的,難道不是表兄?
怎麼這會兒表妹鑽牛角尖了,表兄反倒不急了?
他只好重新看向傅慧雪,直接將話挑明瞭說:“不僅是不能生孩子那麼簡單,同時還……不能過夫妻的正常生活。”生怕表妹聽不懂,他輕咳一聲,又補充了一句,“也就是不能同房的意思。”
話說完,他的耳根燙了燙。
他長到這麼大,一直被教導的都是如何當一個明君,每天處理的事情,也都是朝廷大事。
他從沒有跟姑娘相處的經驗。
可今天,卻被迫充當起了一個老媽子的角色,為表妹“授課解惑”。
皇帝抬手揉捏了下眉心。
看來,他今天委實不該出宮的。
除了他,其他三人在聽完他說的話後,也都有些尷尬。
尤其是傅慧雪。
她又是尷尬,又是羞臊。
畢竟書房裡,只有她一個是姑娘家。
皇上表哥怎麼跟她說這種話啊?
真是太丟人了。
傅慧雪都想找個地縫,把自己藏起來了。
她定了定神後,紅著臉道:“我、我又不在乎那些……”
皇帝:“……”
不在乎不能生孩子,也不在乎不能同房,那表妹嫁給溫言,是圖甚麼?
溫顏搔了搔頭,尷尬無比。
傅崢依舊無事人般地飲著茶,臉上表情平靜,彷彿他就只是一個旁觀者。
“那你嫁給溫言,是圖甚麼?”皇帝忍不住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我中意的是表哥這個人,又不是圖他的……”身子二字,傅慧雪終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但皇帝還是聽明白了。
他已經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麼勸了。
最後,他沉聲道:“總之,朕不會答應你的請求。”若是答應,那就是害了表妹。
“皇上表哥說話不算話。”傅慧雪氣惱之下,脫口道,“你這不是明君所為!”
皇帝面色一變,用力拍了下桌子,“放肆!”
溫顏和傅慧雪都驚得跪了下去。
但傅慧雪的倔脾氣上來了,竟梗著脖子喊道:“就算皇上要砍我的腦袋,也改變不了事實。”
得了,還是在說皇帝是昏君。
皇帝的面色,徹底沉了下來,並目光沉怒地盯著傅慧雪。
溫顏嚇得肝膽俱顫,求救地看向表哥。
可表哥卻依舊穩穩地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甚麼,整個人無動於衷。
生怕皇帝一怒之下,真的降罪於傅慧雪,溫顏咬了咬牙,對皇上道:“表妹還小,不懂事,還請皇上息怒,勿怪罪於她,臣有法子,能讓表妹改變心意。”
聽她這麼說,皇帝順勢下了臺階,問道:“你有何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