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撩開車簾,卻發現裡面空蕩蕩的,並沒有表哥的身影。
溫顏臉上的喜色,僵了下。
“表公子,世子先去署衙了,他說晚點再去找您。”身後,雙瑞撓著頭,稟報道。
溫顏定了定神,有些尷尬,“我知道了,那我們先回去吧。”
“是。”
雙瑞恭敬應道。
溫顏坐上馬車後,輕輕摩挲著手裡的聖旨。
這是皇帝欽點她為探花郎,以及授予她翰林院編修官職的聖旨。
她緩緩展開,逐字逐句地看了好幾遍,才有種真實的感覺。
這是真的。
她真的高中探花郎了。
這一刻,她的眼睛不禁有些溼潤。
她沒有辜負哥哥對她的捨命之恩。
回想起這些年的艱辛,淚水自她臉上悄然滑落。
但她很快伸手抹去,臉上揚起了笑容。
哥哥在天有靈,一定會很高興的。
東城,西街。
馬車剛在溫宅門前停下,溫顏便拿著聖旨下了馬車。
她想早點將好訊息告訴孃親。
李媽媽一直站在門前等著溫顏回來。
這時見她從馬車上下來,立即轉頭跑進屋內喊傅氏。
“姑奶奶,表公子回來了。”
為了能在第一時間等到溫顏回來,傅氏今日沒去繡鋪,但也沒閒著,正在屋裡繡壽屏。
這時聽到李媽媽的喊聲,急忙放下手裡的活,迎了出去。
看到女兒進來,傅氏迫切問道:“顏顏,怎麼樣?”
“娘自己看吧。”溫顏含笑將手裡的聖旨遞給了她。
傅氏看到聖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接過聖旨時,手還有抖。
有聖旨,便說明女兒高中了。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展開了聖旨。
當看到女兒被欽點為探花,並授予翰林院編修一職時,激動地捂住了嘴,聲音竟有些哽咽,“我兒……高中探花郎了。”
李媽媽一聽,欣喜極了,連聲恭賀,“恭喜姑奶奶、賀喜表公子,表公子果然好本事。”
傅氏笑著笑著,突然落下了眼淚,緊緊握住溫顏的手道:“你父兄在天有靈,定會欣慰的。”
李媽媽聞言,有些詫異。
難道表公子還有一個兄長?姑奶奶生了兩個兒子?
溫顏百感交集,眼睛也再次溼潤了。
她拿出帕子,先給傅氏擦去眼淚,而後伸手抱了抱她,“阿顏沒有辜負孃親這些年的教誨和付出。”
傅氏點點頭,卻突然有些泣不成聲。
母女倆抱在一起哭了一場。
李媽媽不明究理,還以為兩人是高興導致的,也跟著抹了抹眼淚,而後笑道:“表公子高中這麼大的喜事,可得儘快告訴老夫人才是。”
傅氏聞言,抬袖抹了抹眼淚,笑著點點頭,“對,你說得沒錯,我這就去一趟傅家,將這好訊息,告訴母親,讓母親也高興一下。”
說著,她就要進屋收拾,卻在這時,門外響起一道慈祥的聲音,“這麼大的喜事,老婆子我等不及你來告訴我,我自己來了。”
三人轉頭看去,就見傅慧雪攙著傅老夫人走了進來,二人臉上都是笑意,顯然早就已經聽說溫顏高中的訊息了。
“母親!”傅氏欣喜地迎上前去。
“外祖母。”溫顏也迎了上去,並代替傅慧雪,扶住了傅老夫人。
“表哥,恭喜你啊。”傅慧雪笑得眉眼彎彎。
“謝謝表妹。”溫顏點頭。
一群人簇擁著傅老夫人進了堂屋。
傅氏親自沏了茶,端給傅老夫人和傅慧雪。
“你就別忙了,陪我坐坐。”傅老夫人拉住她和溫顏的手,含笑道。
“是。”母女二人應了下來。
傅老夫人看溫顏的眼神,充滿了慈愛和喜悅。
她這個外孫女,可真是了不起,做了天下女子都不敢做的事情。
並且還高中探花了。
這在晟國,是史無前例啊。
察覺到外祖母意味深長的眼神,溫顏心頭不禁有些惴惴的。
外祖母早就知道了她是女兒身。
如今她高中探花,又被授予了翰林院編修之職,到時候就要入朝為官了,外祖母會同意她入朝為官嗎?
思及此,溫顏心裡有些糾結。
她會參加科考,是因為兄長。
科舉,一直是兄長的夙願,卻因為那夥山賊,而破壞了。
兄長殞在了那年冬天。
她永遠忘不了兄長臨終前,望著京城方向的遺憾眼神。
兄長是因為她死的,所以,從那時起,她心裡便痛下決心,要替兄長達成夙願。
之後,她便用兄長的身份過活,也用兄長的身份去參加科考。
今日,她終於兌現了在兄長墳前許下的諾言。
她真的做到了。
高中探花的,是溫言,不是溫顏。
她相信兄長在天之靈,能看到這一切,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但她畢竟是女兒身,而且晟國沒有女官的先例。
若是她的女兒身暴露,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她自己和孃親倒沒甚麼要緊,因為從她踏上這條路時,就做好了有一天東窗事發,會帶來的後果。
那時,她和孃親可以逃離京城,倘若逃不了,大不了被治罪。
但是她沒有想到,自己和孃親捂得嚴嚴實實的秘密,會被外祖母看穿。
若是外祖母怕她連累傅家,要她放棄為官,她……只能遵從。
她已經為哥哥高中了探花,若不能當官,她也沒甚麼遺憾了。
一瞬間的功夫,溫顏想了許多,也做好了準備。
傅氏倒是沒想那麼多。
見母親難得過來,便開口道:“母親,今日這大喜的日子,一定要留在我這裡用飯,我已叫李媽媽去買您喜歡吃的菜了,一會兒我親自下廚,給您做。”
“那你可說好了,是你親自下廚,我已經好久沒吃過你做的菜了。”傅老夫人樂呵呵地說。
傅氏年少時在傅府,為了能時常給傅老夫人做吃的,還特地學了廚藝。
因此她有一手好廚藝。
這時聽得傅老夫人說的話,傅氏不禁有些慚愧,“是女兒不孝,這段時間,都沒去看您。”
傅老夫人拍著她的手道:“我說這些話,可不是為了讓你愧疚的,你自己事情多,又開了鋪子,哪有空閒?別自責。”
“祖母也真是的,知道姑母忙,還要指使她親自下廚。”傅慧雪嗔怪道。
傅老夫人戳了戳她的腦門,“你既知道你姑母忙,那一會兒,你便去給她打下手,順便學學你姑母的拿手好菜。
這姑娘家,學些廚藝,也是好的。”
“您想指使我就直說,偏要說得像是為了我好。”傅慧雪不滿地嘟囔。
傅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