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吟半晌後,開口道:“這件事情,事關重大,朕要再斟酌一二。”
傅崢點點頭,“沒別的事情,臣便先行告退了。”
“好。”
……
凌家被抄,京城中鬧得沸沸揚揚。
溫顏去醫館重新上藥包紮後出來,便聽說了此事。
“……那凌府,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被抄了?”
“聽說是有重臣被行刺,正是那凌永懷所為,皇上震怒,這才將凌家抄家問斬。”
“那凌大人真是好大的膽子,在京畿重地,也敢做這種事情,真是活該!”
“他自己死不足惜,只可憐了他的家眷啊。”
“也還好吧,聖上仁慈,並未對其家眷趕盡殺絕,只是查抄了家產而已,沒讓其家眷流放。”
溫顏聽得路邊百姓,你一言我一語,說的火熱朝天,有些驚訝。
沒想到皇帝的動作這麼快,這就將人給抄家問斬了。
但肯定不止是因為那凌永懷派人刺殺表哥那麼簡單。
皇上定然也知道凌永懷是晉王的人,這是殺雞儆猴,震懾晉王一黨。
“溫、溫兄。”
溫顏低頭走路,突然,身後有人喊她。
她回頭看去,竟見葉昭站在身後不遠處。
“葉兄。”溫顏頷首。
葉昭似乎是猶豫了下,才朝她走了過來。
溫顏知這人雖然頗有才華,麵皮卻很薄,也不擅與人打交道,便主動詢問道:“今日真是巧,竟在這裡遇到葉兄,看葉兄面色為難,可是遇到了甚麼事情?”
葉昭聽得她主動詢問,面色沒那麼尷尬了,對她揖了一禮,才有些靦腆地說:“不、不瞞溫兄,是有人約了我到這裡喝茶,我、我有些擔心。”
溫顏本來想問擔心甚麼,對方卻先一步道:“不知溫兄有沒有空,可否陪我一道去見對方?”
溫顏訝然,“你要我陪你一起去見對方?”
“是。”葉昭有些侷促,清俊的臉上,泛起紅暈,期盼道,“可……以嗎?”
溫顏見他這個樣子,都有些不忍拒絕了,“可以是可以,但是對方是甚麼來頭?你非見不可嗎?”
“對方來頭很大,我、我怕拒絕了,得罪對方。”葉昭慚愧地低下了頭。
溫顏能理解他的心情。
葉昭家境貧寒,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實在不容易,若因為得罪權貴,而斷送仕途,實在划不來。
溫顏感同身受。
因為她也是寒門學子。
“行,我陪你去。”
葉昭感激道:“多謝溫兄。”說著,又鄭重地給她揖了一禮。
溫顏伸手扶了他一下,而後抬頭看了看,見對面就是瓊苑茶樓,便問道:“對方是約你在這家茶樓見面嗎?”
“是。”
“那走吧。”
二人剛走進瓊苑茶樓,便有夥計迎了上來。
“敢問是葉昭葉公子麼?”
“我是。”葉昭點頭。
“請隨小的來。”那夥計立即道。
二人便跟著夥計上了樓。
到得一間雅間外,溫顏面色一凝。
守在門外這幾個丫鬟,怎麼看著那麼面熟?
不等她細瞧,那幾個丫鬟,竟朝她屈膝行了一禮,“表公子。”
葉昭驚訝地看著溫顏。
溫顏也總算認出了這幾個丫鬟,不就是大舅母身邊的幾個貼身丫鬟麼?
這麼說來,約葉昭見面的,就是大舅母?
溫顏嘴角抽了抽,想到大舅母不待見自己,便打起了退堂鼓,“那個葉兄,我還有事,我先……”
正在這時,雅間的門,突然被人從裡面開啟,陳嬤嬤走了出來。
看到溫顏,陳嬤嬤吃了一驚,“表公子怎麼在這裡?”
溫顏:“……”
這下再走,就不禮貌了。
她強笑道:“我遇到葉公子,便順道與他過來了,怎麼,大舅母在裡面?”
陳嬤嬤點了點頭,然後側頭朝裡面道:“夫人,葉公子和表公子一起來了。”
連氏許是也有些驚訝,好半晌,才開口道:“請他們進來。”
“表公子、葉公子,請進。”陳嬤嬤客氣道。
溫顏便帶著葉昭踏進了雅間。
果見連氏端坐在椅子上。
“見過舅母。”溫顏硬著頭皮行禮。
葉昭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說話有些結結巴巴,“晚、晚輩見過夫人。”
連氏打量了他一眼,見他生得還不錯,就是過於侷促了一些,眉頭皺了皺,隨後看向溫顏時,目光中有絲嫌棄,淡淡開口道:“都坐吧。”
兩人這才坐了下來。
陳嬤嬤拿過茶壺,給二人各倒了一杯茶,便退到了連氏身後。
待二人喝了茶後,連氏這才開口道:“葉公子是何方人士?家裡都還有甚麼人?”
葉昭許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貴氣的婦人,緊張得額頭冒汗,但還是一一作了回答。
他是青州人,家裡有個母親,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連氏聽說後,心裡尚算滿意。
這葉家人口簡單,而且葉昭還有一個弟弟,所以若是葉昭入贅,葉家應該不會反對。
之後,連氏又問了葉昭一些別的問題,心裡越發滿意了,連帶看溫顏都順眼了一眼
溫顏一直坐著喝茶,沒說話,卻敏銳地感覺到舅母對自己的態度,好像改善了些。
她心裡感到疑惑。
難道是因為葉昭的關係?
她知道舅母約葉昭見面,絕不可能是閒的。
想到舅母詢問葉昭家中情況一事,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舅母該不會是看中了葉昭,想讓葉昭做乘龍快婿吧?
思及此,她忍不住仔細打量起了葉昭。
撇去家世不談,這葉昭性子雖靦腆了些,但為人上進,也很有才幹。
這樣的青年才俊,配表妹,也挺不錯的。
“好了,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若有空,倒是可以多坐坐,茶水錢,我已經讓人結了。”連氏說罷,便站起身來。
溫顏和葉昭急忙起身相送。
“不用送了。”連氏擺了擺手,帶著人離開了。
待她一走,葉昭轉頭看向溫顏,很是詫異道:“沒想到,那武安侯夫人竟是你的舅母。”
溫顏知他想法,之前葉昭一直以為,她也跟他一樣,是寒門出身,毫無根基,現在卻得知她與武安侯府關係匪淺,自然吃驚。
她苦笑著解釋道:“我也是來了京城,才知道有這門親戚,我孃親是傅老夫人的養女。
如你所見,我並不受舅母的待見。
倒是葉兄,可想過,我舅母為何要約你見面?”
她雖然猜到了原因,但事情還沒定下來,她不能說,萬一最後事情沒成,造成尷尬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