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因為怕癢,而在自己腿上扭來扭去的男孩,傅崢身體瞬間緊繃如鐵。
他抿了抿乾燥的唇,終是鬆開了他。
溫顏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此刻得了自由,頓時逃也似地從表哥腿上起來。
同一時間,屋門被推開,傅氏出現在門邊。
溫顏嚇了一跳。
這時也才意識過來,自己方才的行為有多不妥。
即使她現在是男子打扮,但坐在表哥的腿上,也是不妥的。
幸好沒叫孃親看到。
否則孃親該多想了。
溫顏暗暗鬆了口氣。
“你們剛剛在做甚麼?”傅氏的目光,飛快打量了眼屋裡的兩人。
見女兒與傅崢之間隔得有些遠,這才放下心來。
看來是她多心了。
但想起方才聽到的笑聲,她心裡不禁又有些狐疑。
剛才女兒笑得那麼大聲,倒像是被人呵癢了一樣。
女兒素來怕癢,腰上隨便搔弄一下,就會笑得不能自已。
但屋裡就只有傅崢和女兒。
總不能是傅崢給女兒呵的癢吧?
思及此,她的心猛地又提了起來,目光落在溫顏身上,“你笑甚麼,那麼大聲?”
“我……”對上孃親審視的眼神,溫顏心頭一緊,扯了個謊,“表哥給我……說了個好笑的事情。”
傅氏聞言,訝異地看向傅崢。
以這個侄子的性子,嘴裡還能說出好笑的事情?
傅崢頓了下,站起身來,岔開話題道:“姑母,表弟考中貢士這麼重要的喜事,是不是該跟祖母報一下喜?”
果然,傅氏一聽,立即被轉移了思緒,她點點頭道:“自然要的。”
“那我現在就帶表弟回去。”傅崢道。
傅氏點點頭,“也好。”
到了門外,傅氏拿出一個荷包,塞到溫顏手裡,“別空著手去,你外祖母喜歡吃羅記的點心,一會兒路過,記得買一些。”
“知道了。”溫顏收下了荷包。
傅崢今日是騎馬過來的,並沒有坐馬車,所以回去,也只能騎馬。
溫顏見他上了馬,正有些躊躇,不知要怎麼去傅家時,就見表哥突然微俯下身,朝她伸出了手。
“你上來,我帶著你。”
溫顏看著他胯下的高頭大馬,馱乘兩人,是沒問題,但兩人共乘一騎,怪怪的。
即便外人看來,他們都是男子。
“不妥吧?”她有些猶豫。
“有何不妥?”傅崢淡聲反問,“你在擔心甚麼?”
溫顏:“我……”
“快上來,一會兒左鄰右舍看到你,又得給你說親了。”傅崢語氣調侃。
溫顏一聽,當下不再猶豫,握住了他的手。
傅崢唇角緩緩勾起,手下微一使力,便將人給拉上了馬背。
然後不給溫顏緩衝的時間,他一拉韁繩,便斥馬疾馳。
溫顏沒料到表哥會騎這麼快,她壓根沒做好準備。
駿馬突然躥出去,她險些栽下馬去。
慌急之下,她伸手緊緊摟住了表哥的腰,心裡暗道好險,壓根不知道,在她摟住傅崢腰的一刻,傅崢俊臉上浮現的笑意。
被駿馬帶著疾馳了一段路後,溫顏才緩過來。
見自己雙臂緊緊摟著表哥的腰,臉頓時紅成了蝦子。
但駿馬還在疾馳,她又不敢鬆開,只能改而抓住表哥的衣衫。
她定了定神,提醒道:“表哥,你騎慢一點。”
“你說甚麼?”傅崢似乎沒聽清楚,側頭看了她一眼。
“你騎慢一點!”溫顏大聲道。
這回,傅崢似是聽到了,馬速終於降了下來。
溫顏鬆了口氣,跟著又道:“對了,前面的羅記點心鋪子停一下,我去買些點心。”
“嗯。”
到了羅記點心鋪子,溫顏買了些點心,又坐上表哥的馬,去了武安侯府。
武安侯府門前。
連氏今日回了一趟孃家,此時剛好回來。
她在丫鬟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她才站穩,便看到兒子騎著馬回來了。
她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剛要喚人,就見兒子的身後,露出一顆腦袋。
見狀,連氏神情一滯。
因為有馬車擋著,傅崢並沒有看到母親,他勒停馬後,率先下了馬,而後伸手握住表弟的手,將他扶下馬背。
“正之。”
這時,連氏從馬車的另一邊走了出來。
看到她,溫顏飛快地抽回了手,規規矩矩道:“舅母。”
連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惱怒地瞪向兒子。
兒子現在是,一點都不想掩飾了嗎?
這就堂而皇之地與人家共乘一騎了?
他就不怕被御史彈劾?
連氏捂住心口,只覺得一口氣上不來。
“母親?”傅崢見她面色難看,一副喘不上氣來的模樣,連忙吩咐下人,“快去請大夫!”
“請甚麼大夫?”連氏咬牙切齒道。
“您不是身體不舒服麼?”傅崢蹙眉。
“若非你氣我,我何至於不舒服?”連氏惡狠狠地瞪著他。
傅崢聞言,頓時明白了過來,他沉默了一下,方才歉疚道:“是我不孝,讓母親擔心了。”
連氏見他這副樣子,頓時又有些心軟了。
她攥了攥帕子,最終甚麼也沒再說,轉身進了府門。
溫顏見她進去了,暗暗鬆了口氣。
奇怪,她都很久沒來傅家了,應該不至於得罪舅母吧?
可舅母看她的眼神,卻分明是想將她撕了。
思及此,她扯了扯表哥的袖子,“舅母是怎麼了?可是我哪裡做錯,惹她不悅了?”
傅崢垂眸看了眼她的動作,頓了頓,溫聲安撫,“沒有的事情,你別多想。”
“可是……”
“沒有可是。”傅崢打斷了她的話,“走吧,去找祖母。”
“嗯。”溫顏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進了府門。
想到方才表哥對舅母說的話,她忍不住好奇道:“對了,表哥可是做了甚麼對不起舅母的事情?”否則怎會說出不孝的話?
傅崢腳步一頓,側頭看著她。
溫顏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麼了?”
良久,傅崢才收回了目光,搖搖頭道:“沒事,大抵是因為……我不能為傅家延續香火吧。”
溫顏一聽,驚愕地看著他。
想到那種可能,她忍不住向著表哥走近了兩步,壓低聲音道:“表哥果真也是那方面有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