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頭皮一陣發麻,尷尬道:“讓表哥見笑了。”
傅崢見她一臉尷尬的模樣,倒是沒再說甚麼,只是目光瞥了眼司九。
司九心領神會,立即走到李媽媽身邊,與她耳語了一句。
那些人依舊爭吵不休著。
這時,有人拉著傅氏的手道:“傅老闆,前些天,你不是還誇過我家丫頭麼?說她聰慧可人,誰能娶到她,就是福氣,既然你這麼看好她,就別等以後了,趕緊讓兩個孩子定下來吧。”
傅氏:“……”
她甚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她連對方的女兒都沒見過啊。
不是,就算見過了,她也不能讓女兒娶了人家呀。
女兒又不是真正的男子。
還沒等她緩過來,又有人拉住她的手道:“傅老闆,他家女兒可配不上令郎,還是我家姑娘好,我家姑娘知書達禮,曾有算命先生為她批命,說她旺夫,日後定當貴不可言,不過我看你家令郎是個好的,願意將我家姑娘嫁給令郎!”
前頭那人,聽到這裡,不幹了,立即罵道:“可真是無恥!就你那好吃懶做的女兒,還旺夫?你可真能瞎編!”
“那也比你的女兒好!”
傅氏被這些人吵得頭疼欲裂,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李媽媽突然扯著嗓子喊道:“承蒙各位對我家公子的厚愛,只可惜,我家公子已經定親了!”
此言一出,那些爭得面紅耳赤的人,立即偃旗息鼓了。
就連鋪子裡,原本也起了一些心思的女學徒,也歇了心思。
傅氏長鬆了口氣,卻是不敢再待在鋪子裡了,生怕一會兒被人堵在鋪子裡,便對芍兒和李媽媽道:“鋪子今日交給你們看管了,我先帶阿顏回家去。”
“夫人和公子快走吧,這裡有我和李媽媽。”芍兒忙道。
她也是被那些自來熟的人,給嚇到了。
雖然都是附近商鋪的老闆,但統共只見過兩三面而已。
現在見公子高中了,都要來跟公子結親。
先不說公子是姑娘,不能娶妻,便是真正的男子,那也只有一個啊,怎麼娶得了那麼多人?
夫人和公子繼續留在這裡,今天鋪子的生意都不用做了,門檻指定要被那些人給踏破。
傅氏與那些學徒交代了幾句,便趕緊帶著溫顏等人回了西街的宅子。
等人都進門後,生怕有人跟來,她還將門給關上了。
傅慧雪一臉複雜地看著溫顏,“表哥如今中了榜,想嫁給表哥的姑娘,就更多了。”
康紫珊也酸溜溜地說:“是啊。”
張馨聞言,也哀怨地瞅了溫顏一眼。
溫顏被三人看得頭皮發麻,忍不住看向表哥。
沒想到表哥亦是一臉冷冰冰的樣子。
溫顏:“……”
“溫兄弟這樣優秀,這不是理所應當的麼?”張楷替她解圍道。
“照你這麼說,我表哥應該三妻四妾了?”傅慧雪不悅道。
張楷目光閃了下,趁機表態道:“不管溫兄弟做甚麼決定,我張家都全力支援,舍妹……也願意全心侍奉溫兄弟。”
此言一出,傅慧雪和康紫珊都怒目瞪著他。
哈,這人終於露出真面目了。
甚麼叫張家全力支援,舍妹也願意全心侍奉溫兄弟?
他只差沒說,讓自己的妹妹,嫁給表哥(溫言哥哥),便是做妾都無妨了。
張馨見兄長表態了,也不扭怩,上前兩步,對溫顏道:“我一向仰慕溫公子,若溫公子不嫌棄,我願終身侍奉於你。”
溫顏愕然地看著她。
反應過來,她下意識地瞥向表哥。
卻見表哥俊美的臉,一片陰霾。
見狀,她心裡莫名感到忐忑,對張馨道:“我之前與令兄已經言明過了,想必他也應該跟你說了,我這輩子無法娶妻,張姑娘的厚愛,我實在……消受不起。”說罷,她歉疚地朝她揖了一禮。
沒想到的是,張馨毫不在意地說:“兄長確實跟我說起過,我也曾經動搖過,但我發現,我對你的仰慕,已經超越了那些俗事。
不管你身體如何,我都不在乎。”
溫顏額頭冒汗。
她沒有想到,自己都把話挑明瞭,對方依舊不放棄。
一時間,她有些無措起來,“可我給不了你幸福,你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我心意已決,溫公子就別勸了,若是你不肯要我,我只能絞了頭髮,去當姑子了。”張馨苦笑道。
溫顏面色一變,“張姑娘,你何苦如此?”
“張馨,你可真是無恥!”康紫珊一把推開張馨,擋在溫顏身前,“溫言哥哥不要你,你就要去當姑子,你這是在威脅他!”
“就是,男婚女愛,講究的是兩廂情願,你這般強迫表哥,簡直太過分了。”傅慧雪亦是怒斥道。
沒想到,一向溫柔的張馨,面對二人的發難,竟輕飄飄地看了二人一眼,而後譏諷道:“你們倒是懂得這些道理,那為何又老纏著溫公子?溫公子同樣無意於你們,你們的行為,不也是在勉強溫公子?”
二人噎住。
“大哥不說二哥。”張馨冷哼了一聲。
傅慧雪和康紫珊氣得磨牙。
“我和表哥的事情,輪不到你說三道四!”
“我跟溫言哥哥的事情,也輪不到你來置喙!”
“那我的事情,也輪不到你們來管!”張馨反擊。
傅氏絕沒想到,才從鋪子裡脫身回來,此時又要面對眾女爭一夫的場面。
她太陽穴突突直跳,眼見著場面劍拔弩張,她急忙求救地看向大侄子。
“正之,這可如何是好?”
傅崢面容看似平靜,內心卻洶湧。
見三個丫頭片子,旁若無人地在爭奪表弟,他都想揍人了。
這時見姑母求救,他壓下火氣,淡淡開口道:“你們身為姑娘家,為了一個男子,在這裡,爭得面紅耳赤,傳揚出去,就不怕名聲有損?
另外,表弟身體有疾,是不會娶你們的,你們還是趁早歇了心思,另覓良人為好。”
溫顏聽得此言,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表哥怎麼知道她身體“有疾”?
她並未與他說起過啊。
不過叫表哥那麼一說,三個姑娘都住了嘴。
“還有,表弟雖然春闈高中了,但接下來,他還要準備參加殿試,你們若是為了他好,便別在這裡打攪他。”傅崢語氣冷銳。
眾人聽到這裡,都不敢再吭聲了。
傅崢目光看向溫顏,“走吧,去你屋裡,我與你說說殿試要注意的事項。”說罷,他也不等溫顏說話,熟門熟路地徑直去了她的屋裡。
溫顏:“……”
她怎麼覺得表哥最後那一眼,有些危險?